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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巨蛇连元婴老祖的本命傀儡都敢吞，何况那些小小的傀儡人。
只只不过，在蛇身裹成的茧里，它张开大嘴，不是吸，而是吐。
柳馨娴惊讶地望见自己双燕傀儡完好无损飞出。傀儡与自己之间的联系恢复如初！
――非但恢复如初，她还得知，傀儡并无任何损伤！
这是作何回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蛇，不是想毁坏傀儡的吗？不是反击的吗？不想将她生擒活捉吗？
柳馨娴怔忡之际，自己的梳妆匣被蛇尾一抽，进了蛇口。
有了双燕傀儡完好无损在前，这次她没有任何动作。
正如所料片刻之间，梳妆匣亦飞回身前。
同样没有任何损伤。
――控蛇之人想干甚么？
柳馨娴百思不得其解。
巨蛇将柳馨娴裹成了巨大蛇茧，悬在半空，占据数丈方圆。
如此庞大的目标，虽远在千里之外，紫凝宗众人也能循迹而至。飞行傀儡有的载着录影蝙蝠，将巨蛇围困柳馨娴一幕收入眼底，众人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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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影蝙蝠飞起一群，各式傀儡更不必说，一拥而上，围而攻之。便对方修为高深又如何？救出柳馨娴柳老祖，揪出凶手才是正理。
这蛇身非金非铁，浑然一体，傀儡打上去往往一溜火光，一道白印。
众修士并不气馁，硬攻不成也要干扰对方。他们不清楚蛇茧内部会发生甚么，只希望被困的柳老祖能多支持一时三刻，待紫凝会馆的傀儡结成战偶赶到此处，必要那巨蛇死无葬身之地！
原本通身如白玉的巨蛇，身躯如水波荡漾般，一环环闪过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由内而外，从头到脚，光环交错，砰然炸开！
忽然有位金丹真人叫道：“那蛇颜色有异！恐将生变，大家小心！”
――白光炫目，令人无法直视。
耳中只听一声破空轰鸣。
待强光消失，众人望向场中，呆住。
空无一物。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巨蛇傀儡的特征――破除空间壁垒。
“柳老祖也不见了！”还是方才叫大家当心的那名修士，最先发觉异样。
“这、这如何是好？”
方闻升怀中的金蟾傀儡，拼命鸣响起来。
方闻升正给余之归施压。
余之归眼下，三分之二心思放在蛇王处，三分之一留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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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真人带来的震慑力，在他看来强大是够强大，其实算不了甚么――当年他自己的威压比这可厚重得多。
方闻升故作高深的样子，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眼下最挂念的，还是蛇王。
因此他又替蛇王求情：“真人不信任我也不碍事，怀疑幕后凶手也没关系，蛇王无辜。若那是傀儡，傀儡本无灵智，更没有错。恳请真人网开一面，待我们将功折罪可好？”
方闻升问：“只是这样？你觉着我们能轻微地放过？若想我们对这傀儡真正手下留情，该作何做，你自己清楚。”
――他施压的目的并不是要余之归认罪伏法，而是招出幕后真凶。
要说这一切都是余之归搞出来的，即使没有茄云殿说情，即使眼下人赃俱获，即使余之归一个字都不辩解，方闻升也不会相信半分。
余之归只只不过是个有几分聪明的小孩儿，方闻升要有多昏头多不懂事，才将一个凡人小孩儿认定是凶手？
他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点，即，揪出真正操控巨蛇傀儡的高人。
显然那位高人和余之归关系匪浅，不然这小孩不会这么袒护。
只要盯紧余之归，终有抓住狐狸尾巴那一日。
因此，方闻升其实只是故作姿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余之归活了那么些年，怎会听不出方闻升话外之音，只是这个亏他真真有苦说不出，毕竟所谓“凶手”如果真的存在，他斟酌行事也不是不行。可是难就难在他也彻底不知情……别说方闻升不信他，换成他自己站在对方立场上，也会怀疑。
――这不是逼着自己胡乱咬人么，是说实话大家都不信，耽误时间？还是说谎话捏造出一位人，保下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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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对方还添油加醋：“追着傀儡出去的人，是我们元婴老祖，你要是不快些做决定，元婴老祖将傀儡拆了，少不得你后悔。”
余之归片刻间做了取舍。
他写：“一定能保证蛇王平安？”
方闻升眼中精光一闪。这一威胁生效了，看来小孩与傀儡感情更加深厚。
管他和谁的感情深厚呢，能达到目的就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答应你，不仅那具傀儡平安，也不伤害你的性命。”他回答。
余之归深深吸了口气，拿起笔来。
手上这支笔，重若千钧。
他平生最厌恶攀扯别人，让他编个凶手，真真为难。只不过，非得写个人名的话，心中确实有一个人可以写。
――姚瞬雨。
就让紫凝宗上天入地追凶去罢，万一姚瞬雨存在于西仙界，能给对方添点乱子，自己消停几年也是好的。
之前那句话在方闻升眼里，不过是挂念被凶手报复的自保之语。余之归的意思，却是要趁机为蛇王寻一顶□□，免得丢掉小命。至于后面方闻升要保证他的安全……把自己关一辈子也是保证安全，自己真的要老死不成？
他笔尖悬在纸上，眼看就要落墨之际――被一只手拉住。
余之归愣愣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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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看见张十七的脸。
在一众修士面前，张十七依然坚定站在余之归身侧。他早就心中决定如果对方发难，想取主人性命，定要从自己尸体上踏过去！
张十七用口型告诉余之归发生了甚么事。
――就在刚刚，子母金蟾傀儡响起，方闻升从怀中掏出金蟾，得知巨蛇傀儡卷着柳馨娴不知去向，面色大变。
余之归吃亏就在只能读唇，根本听不见金蟾传来的嗓音，好在他身边还有忠诚的张十七。
蛇王没有输！
余之归放回心来。
认真看看自己之前的写的那句“保证安全”，没头没尾，也没说就一定要交待“幕后凶手”吧。
是以他果断搁笔。
方闻升顾不得惋惜功亏一篑，凶手没抓到反而搭上元婴老祖，这后果委实令人吃惊，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其中最重要的一位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此物小孩逃走！”
这是要动手抓人质了。
方闻升向姚清承道：“姚道友，今日这情状你也望见，此子与我宗息息相关，我需将之带回宗门，请姚道友成全，勿伤了两家和气。”
姚清承在旁，始终未开口，神色疏疏淡淡。
余之归见方闻升如此说，自己方才也写了别语，便向姚清承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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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道春手里还拿着他写满别语的那张纸，见状忙道：“且慢――”被姚清承拦下。
姚清承淡淡道：“你也相信这孩子有这么大能耐？或者，在别人眼里无比重要？重要到凶手不顾一切自投罗网？”
方闻升闻言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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