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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想象那样东西场面吗？她面上还带着被杀掉的人的血，笑容却一丝改变都没有……”
说到这里，肯的面上露出了悔恨的表情，他用手捂着面庞，颤抖着说，“直到那时候……我才认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可怕的事情。”
艾萨克博士踌躇了一下，问：“你指的是甚么？”
“我不该把她造出来！也不该把她当成凯特的替代品……不该的。”
肯的嗓音从指缝中传出，显得沉闷而恐惧，“人格是由思维方式和记忆两个方面组成的，不同的思维载体，会造成不同的思维方式，这样即使拥有相同的记忆，对世界的认知和应对也是截然不同的。那个怪物，她只是复制了凯特的记忆，但思维依然是属于机器人的，尽管我早就尽量拟人化了，但在特定的时候，属于机器的一面依然会暴露出来，冰冷、高效、直接，没有任何善恶是非的观念！”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就是你对她的评价吗？”
艾萨克博士皱了皱眉，“她救了你！”
“但也因此释放出了一位潜伏在她心中的恶魔！”肯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只是闭着眼摇了摇头，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
……
以肯的地位，处理两具秘密潜入的尸体，实在是再轻松只不过的一件事，而这两个特工的突袭，更是给他提了醒，他撤换并处罚了渎职的保安队长，又设计了更复杂的保安体制，确保自己和家人的安危，不会再受到任何形式的威胁。
新的保安机制运行得十分成功，一连几个月，肯都没有再遭到任何绑架或是威胁，仿佛那件事只是一场梦一样。
每天他回到家之后，面对的依旧是那张甜美的笑脸，凯特也像以前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但肯脑海中，始终回放这个那样东西带着血的甜美微笑。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从杀过人之后，凯特的眼神便和以前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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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终究恍然大悟，那个凯特早早就死亡，眼前的就算人再像，也不是真正的她。
终于，肯下定了决心，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他把正在做家务的凯特叫到了身侧。
“什么事，肯？”凯特笑了笑。
肯咬了咬牙，努力不让自己再被眼前的妻子所打动，只是微笑道，“凯特，这几天研究所有个重要项目，我要过去住两天，这几天你自己在家里乖乖的，不要出门乱跑。到时候等项目准备完成，可能会要你去协助研究一下，说不定也能把你过度耗能的问题给解决了，有此物隐患在，我总是不放心你的。”
“不碍事的呀，你去吧，我一个人在家不是好好的吗？”
凯特抚摸着肯的脸，疑惑地问，“你作何突然出这么多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不，我没事，等下到了办公室，我再休息一下就好了。”
肯像逃难一样转身离去了家，一出门，转身离去了凯特的视线，他突然像虚脱一样，在马路边上跌坐了下来，眼圈通红，牙关却咬得紧紧的，“见谅，我也是没办法……此物错误是我犯下的，我一定要弥补。”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仿佛被注入了强心针，猛地站了起来，一改之前的颓势，又恢复了平时神采奕奕的表情，大步向着自己的研究所走去。
“哗啦！”
一推门进入研究所，肯当即像连珠炮一样下达了命令：
“所有拟人化神经元处理器研究相关项目暂停！”
“失控应急计划启动！”
“B级危险目标捕获方案进入预启动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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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分离设备进入启动程序，三天之内，我要望见三次完整的实验数据，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保安队文森特队长到我办公区来一下……”
……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整个研究所都被惊动。
“怎么回事？好好的研究作何猛然就叫停了？”
“就是啊，我正好研究到关键节点上，这一停工，就算以后再继续进行，说不定灵感就没了啊……”
“这不行，我们问问主任去！”
……
研究所的研究员都是一群不作何通晓人情世故的书呆子，这些人肯干脆连理都懒得理，他直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唯一接见的人，就只有保安队的文森特队长。
这位新上任的队长，一听要针对B级危险目标制定捕获计划，还以为又有甚么人要对肯下手了，偏偏他此地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顿时坐立不安，火烧屁股一样就往肯的办公区赶。
“主任，这次……又是要对付谁啊？”他颇为不安地问道。
“对付谁你别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肯摆摆手，下令道，“我要你今天之内，拿出一个针对B级危险目标的捕获计划书来。大后天夜晚19点，我要望见你的人准备好，随时听我的指示开始行动！到时候，不管我指示的目标是谁，你们都定要在第一时间做出应急反馈，不然你此物保安队长就不用干下去！回答我，能不能做到？！”
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早就颇为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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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长官！”
文森特也了解此事关乎自己的前途，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随后才低声问道，“那……不了解此物目标，到底是甚么性质的？”
肯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之色，但不多时转为坚定，他咬牙吐出三个字：“机器人！”
……
一转眼，时间就到了行动开始的日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就在他的手碰到通讯器之前，通讯器却提前响了起来。
肯在办公区里坐了整整一天，眼看夕阳西下，他终于吐出一口气，一咬牙，伸手摸向办公桌上的通讯器。
“哪位？”肯惊了一下，随后看到上面显示的，正是自己住宅的号码，微微一愣，连忙飞快地接了起来。
“是我。”凯特的嗓音响起。
“凯特啊。”
肯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正好想找你呢，你的相关检测程序已经完成了，你……到我研究所来一趟吧。”
“不，还是你先回来一趟吧！”
凯特嗓音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味道，“我有事跟你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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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你先返回，不然我不会出门的。”凯特坚持道。
肯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凯特察觉到甚么了？
不，不可能，为了保密，我还特地没有待在家里，她不可能了解的……
定了定神，他拨通了文森特的通讯：“计划改变，执行地点改在我家。”
“甚么？”通讯器那头传来文森特愕然的声音，“可是计划实行时间早就快到了啊！现在更改的话，大量设备都要搬运，人员也要重新部署……”
“你少跟我说这些！我要你们在19点之前赶到我家，完成部署，其他的我不管！”肯有些暴躁地吼道。
凯特的一位电话，不但打乱了他的计划，更让他心乱如麻。
但不由得想到凯特话语里透出的那一丝古怪，他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
“凯特，我返回了。”
肯匆匆回到家，一推开门，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凯特就站在客厅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背后的投影仪亮着，但是此刻，此物平时夫妻俩依偎在一起看电影的大屏幕上，却投射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肯只看了一眼，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打了一棒，顿时一片空白。
那赫然正是他这几天精心制定的机器人捕捉计划，只是不知道这份本该留在研究所的计划书，作何会落在凯特手里，又被她投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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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肯在路上想好的种种状况和托辞，都在一瞬间瓦解，他了解，自己没有辩驳和掩饰的余地了，由于在计划书的目标一栏，只有一位名字，赫然正是……凯特！
“你都知道了。”他苦笑道。
“告诉我，这是怎么会？”
凯特神情悲愤，但眼中却流露出冰冷的光芒，“为甚么要找人抓我？！”
“凯特……我想把你的记忆取出来。”
“取出来？”
凯特面露疑惑，问道，“你什么意思，肯？”
“就是……就是把你的记忆取出来，让你变成一个普通的机器人，可以吗？”
凯特愕然道：“你……你的意思是要摧毁我的自我意识？你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不！不是的，凯特！”
肯连忙解释，“不是要杀掉你，只是要把你的记忆取出来，你的身体……”
“你别说了！”凯特叫道，“没有了记忆，我和一个冷冰冰的机器还有甚么区别！”
“凯特……”肯还要再劝，凯特已经咬牙道，“告诉我，你怎么会要这么做！你不爱我了吗？”
“不……不是的……我爱你，凯特，我爱你。”
肯哽咽道，“可我也了解，你不是凯特……她是她，你是你，你们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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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忽然沉默了：“你是从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的？”
肯艰难道：“从你当着我的面，杀掉那两个间谍开始……”
“可我是想保护，想保护我们这个家！”凯特盯着他的眼睛，“这难道不是你在潜意识里灌输给我的信念么？凯特是个顾家的女人，你想要一位温暖美好的家，和我一起的家！”
“我恍然大悟！”
他喘息着，注目“凯特”，恳求道，“算我求你了，好吗？放过凯特的记忆吧，是我做错了，只要你把凯特的记忆移除了，我们还会生活在一起的，只只不过……”
肯大叫道，“可是真正的凯特不会这样做，她甚至连只鸡都不会杀！”
“不！不！你不要再说了！”
凯特一边摇头同时向后退，直到抵住窗框，背后的硬物，像是让她找到了心灵上的支撑，她猛然平静了下来，“是的，曾经的凯特不会的，我会。但她是个生命，我也是，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不断的学习和体验，不是么？”
“可凯特不会学那些东西！”
“你作何了解她不会呢？”
凯特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诡秘的光芒，“就由于你觉得她是这样，她、或者说、我，就当这样？我是你的玩物吗？”
肯一怔，正要反驳，凯特早就飞快地说：“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能源为什么会消耗得那么快吗？由于我从未停止学习，每时每刻，我都在从公岛的网络上汲取着成长的养分，我不光学会了杀人，我还学会了黑客技术，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侵入你的研究所的系统的？可惜啊，你的一切对我都是透明的，你设置的警戒措施，破解起来实在是太没有难度了……”
肯的心中一片冰凉，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盼望文森特等人尽快赶到。
只是，当远方传来步伐声，凯特却冲他露出了一个含义莫名的微笑，随后，扭身，飞快地冲向窗前。
只听哗啦一声，肯的眼前就只剩下一地破碎的玻璃，和随风飘荡的窗帘，而凯特那熟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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