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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外门兽栏的角落里，林弃蜷缩在草料堆后，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翻注视着赵管事留下的那本账册。
账册很厚，记录着外门三年来的杂役调动、物资出入、功过奖惩。但真正让林弃在意的，是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特殊记录”。
比如这一页：
“玄天历三千四百五十七年，冬月十二。外门杂役王二牛，年十五，失足坠井身亡。尸身已处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旁边有行小字，是赵管事的笔迹：“王师兄收，折合下品灵石三块。”
又比如：
“玄天历三千四百五十八年，三月初九。外门杂役李秀娥，年十四，突发急病暴毙。尸身已火化。”
小字：“张师兄收，折合下品灵石四块。”
“玄天历三千四百五十八年，七月初三。外门杂役陈大柱，年十六，私自离宗，下落不明。”
小字：“刘长老需，折合下品灵石五块。”
林弃一页页翻过去，手在抖。
三年，十七个名字。
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都是“意外身亡”或“失踪”，都被折合成灵石，被不同的内门弟子或长老“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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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的最后几页，是今年冬天的记录。
“玄天历三千四百五十八年，冬月二十一。外门杂役林弃，年十六，触犯门规，烙‘奴’字，待处理。”
小字：“王师兄预定，血婴丹主材，定金十块下品灵石已收。”
林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随后，他把账册合上，塞进怀里。
不能再看下去了。
每多看一眼，心里的火就烧旺一分。可他现在的实力，连赵管事都杀得勉强，更别说内门的王师兄，还有那些张师兄、刘长老……
活下去。
先活下去。
林弃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开始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
炼气一层。
这是他从赵管事那儿“吞”来的修为，驳杂、混乱，像浑浊的水。但至少，是灵力。
按照《引气诀》的记载，灵力当沿着经脉运转，滋养肉身，最终汇聚丹田，凝结气旋。
可林弃体内的灵力，根本不听使唤。
它们在经脉里乱窜，像没头苍蝇。偶尔撞到那道痕碎片所在的位置——大概在胸膛正中央——就会像撞到礁石的水流，轰然炸开，散成更细的支流，流向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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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但很怪。
像是身体里住了另一个存在，在和他争夺灵力的控制权。
林弃尝试用意念引导，但没用。那道痕碎片像无底洞，把所有靠近的灵力都“吞”进去，随后吐出更精纯、但也更冰冷的一丝。
那道冰冷的灵力流进丹田，在丹田里盘旋，形成一个微弱的气旋。
气旋很小，只有米粒大，但很凝实。
况且，是灰色的。
林弃没见过灰色的灵力。他只了解，玄天宗内门弟子的灵力，大多是白色或青色。据说有些特殊法诀，能练出红色、黑色的灵力，但灰色……
闻所未闻。
“这道痕碎片，到底是甚么东西……”
林弃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兽栏的缝隙，发出呜咽的嗓音。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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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弃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账册上的那些名字，还有明天午时要交给王厉的“货”。
三个活生生的人。
张小虎，十四岁，父母双亡，来玄天宗三年，平时沉默寡言，但喂猪很勤快。林弃记起，上个月自己饿得受不了，偷猪食被赵管事抓住，是张小虎偷偷塞了半个窝头给他。
林小花，十五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喜欢唱歌。她负责洗衣，经常偷偷把破了口的衣服拿给林弃缝补，说“小弃哥手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石头，十六岁，憨厚老实，力气大，经常帮其他杂役干重活。有次林弃被几位外门弟子欺负，是陈石头冲过来，用身体护住了他。
都是很好的人。
不该死。
更不能因为自己而死。
林弃坐起身，注目窗外。
月光很亮，照在雪脚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定要做点什么。
至少……去看看。
看看那样东西地方，那个炼“人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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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林弃从草料堆里爬起来，走到兽栏大门处，侧耳听了听。
外面很沉寂，只有风声。
他推开一条门缝，闪身出去。
夜里的玄天宗外门，寂静得像墓地。月光把雪地照得亮如白昼，也把一切阴影都拉得很长。
林弃贴着墙根走，学着赵管事的样子，背着手，低着头，脚步不多时。
这是他日间从赵管事记忆里翻出来的路线——去内门后山的一条小路，平时少有人走。
月光下，小路蜿蜒向上，穿过一片枯树林，消失在山腰的雾气里。
赵管事每个月都要走这条路，去给王厉“送货”。
林弃走得很小心。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每一步都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枯树林里，有乌鸦在叫，嗓音嘶哑难听。风穿过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林弃心里发毛，但脚步没停。
他定要去看看。
至少，要知道那个地方在哪，是甚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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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小路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悬崖，崖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禁地，入者死。”
字是朱砂写的，在月光下红得刺眼，像血。
林弃站在石碑前，犹豫了一下。
随后，他绕过石碑，继续往前走。
悬崖边有条很窄的小路，贴着崖壁，只有一脚宽。下面是万丈深渊，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林弃贴着崖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甜腻腻的，像熟透了的果子，又像……血。
越往前走，味道越浓。
林弃的心跳越来越快。
终究，小路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片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能进来。山谷中央，长着一棵树。
一棵很奇怪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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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干是黑色的，像烧焦的木炭，表面布满裂痕，裂痕里渗出血红的汁液。树枝是暗红色的，扭曲盘结，像无数只干枯的手，伸向夜空。
树上，挂着东西。
不是果实。
是人。
准确地说，是被树根缠住、吊在半空的人。
有男有女，都很年轻，最大的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他们闭着眼，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树根刺进他们的身体，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像在汲取什么。
树的左右，插着七面黑色的幡旗，旗面上画着诡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幡旗围成的圈里，摆着一尊丹炉。
一人高的丹炉，通体暗红，炉身上雕刻着狰狞的恶鬼图案。炉下烧着火，不是柴火，而是蓝色的、冰冷的火焰。
炉盖微微开着一条缝，有白色的蒸汽从缝里冒出来，带着那股甜腻的血腥味。
林弃躲在崖壁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双眸死死盯着那棵树，和树上挂着的人。
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张小虎。
那个十四岁的少年，被一根最细的树根缠住脚踝，倒吊在最低的树枝上。他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
树根刺进他的脚踝，在缓慢地、一胀一缩地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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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搏动一次，就有一丝淡淡的红光，从张小虎的脚踝流进树根，顺着树干，流进地底。
林弃的手在抖。
他看到，树上不止张小虎。
还有林小花、陈石头，还有其他几个他不认识的少年少女。
一共九个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都是外门杂役，都是“意外身亡”或“失踪”的人。
他们都还活着。
但很快，就不会了。
由于林弃望见，在丹炉旁边，站着一个年纪不大俊朗的男子。
正是赵管事记忆里那张脸——王厉。
王厉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道袍，背着手，站在丹炉前，仰头注视着那棵树。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光。
“快了……”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林弃听到了。
“还差三个时辰，子时一到，阴气最盛，就能开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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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亮起，浮现出一行字：
“赵德：灵草不够，就用杂役的血顶。明天午时，我要看到货。”
王厉看完，冷笑一声：“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收起玉简，走到树前，伸手抚摸树干。
树干上的裂痕，在他手指触碰的瞬间，微微蠕动，像活物。
“宝贝……”王厉低声说，像在哄孩子，“别急，明日就有新血了。这次是三个新鲜的，保证让你吃饱。”
树干发出轻微的、仿佛叹息的声音。
缠在张小虎脚踝上的树根，搏动得更快了。
王厉满意地点点头，扭身走到丹炉前，盘膝坐定，开始打坐。
林弃躲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
他死死盯着树上挂着的那九个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救？
作何救？
他现在只是炼气一层，王厉是炼气七层。中间差了六个小境界，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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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那棵树，那七面幡旗，那尊丹炉……
每一位，都透着诡异和危险。
不救？
明日午时，张小虎、林小花、陈石头，就会被扔进丹炉，炼成“血婴丹”。
随后，会有更多的人，被挂在这棵树上，被吸干精血，被炼成丹丸。
包括他自己。
林弃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
血顺着掌纹流下，滴在左手掌心那个灰色的“吞”字印记上。
印记微微发热。
很微弱，但林弃感觉到了。
他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左手。
那道痕碎片……在渴求甚么？
是那棵树？那丹炉？还是……王厉？
林弃不了解。
但他了解，这道痕碎片很危险，也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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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它“吞”掉了赵管事，给了他炼气一层的修为，和“拟态”的能力。
那如果……“吞”掉王厉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很快，林弃就把它压了下去。
不行。
王厉是炼气七层，比他强太多。而且此地明显是王厉的地盘，有阵法，有那棵诡异的树，有丹炉……
硬拼，必死无疑。
必须想别的办法。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弃盯着那七面幡旗。
那是阵法。
他不懂阵法，但赵管事的记忆里有模糊的印象——王厉曾经提过，这七面幡旗叫“七煞锁魂阵”，能困住魂魄，防止炼丹时魂魄逃逸。
也就是说，这阵法主要是针对魂魄的。
那对活人，效果会不会弱若干？
林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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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必须试试。
他悄然后退，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兽栏时，天已经快亮了。
林弃躺在草料堆上，双眸睁着，注视着屋顶。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望见的画面：那棵树，那九个人，那七面幡旗，那尊丹炉，还有王厉那张脸。
随后，他开始梳理赵管事的记忆。
关于王厉，关于这棵树，关于血婴丹，关于那七面幡旗……
天亮时，林弃坐起身。
他有了一位计划。
一个疯狂、危险、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计划。
但定要试试。
他走出兽栏，朝外门管事房走去。
管事房是赵管事平时处理事务的地方，也是存放物资的地方。
林复用赵管事的腰牌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中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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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里放着些杂物：笔墨纸砚，几本账册，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位小木盒。
林弃打开木盒。
里面是三块下品灵石，和一把钥匙。
灵石是王厉给的“定金”，钥匙是赵管事私藏的——能打开外门仓库的后门。
林弃取过钥匙，握在手里。
随后，他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纸，拿起笔。
笔是普通的毛笔，墨是劣质的墨。
林弃不会写字，但他能模仿。
他闭上双眸，回想着赵管事的笔迹，随后调动掌心的道痕印记。
印记微微发热。
林弃的右手，开始动。
笔在纸上移动，写下歪歪扭扭的字：
“王师兄：灵草已补，明日午时，三人准时送到。赵德敬上。”
写完，林弃放回笔，注视着那张纸。
字迹和赵管事的一模一样，连那些错别字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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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道痕碎片“吞”掉赵管事后，从他记忆里提取的“笔迹”。
林弃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赵管事最好的那套，只在见内门弟子时穿。
换上衣服，林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变了。
不是林弃那种卑微、怯懦的气质，而是赵管事那种市侩、油腻、又带着点谄媚的气质。
这是“拟态”的效果。
不光是外貌，连气质、神态、习惯性的小动作，都能模仿。
但只能维持一位时辰。
一位时辰后，就会恢复原样，况且会消耗大量精力。
林弃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完成所有事情。
他离开了管事房，关上门，朝外门仓库走去。
仓库在后山脚下，平时有守卫看守。
但此日，守卫不在。
因为林复用赵管事的腰牌，以“王师兄急用物资”的名义，把他们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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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杂物：粮食、布匹、工具、药材……
林弃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堆着几个木箱。
木箱上贴着封条，写着“灵草”。
林弃撕开封条，打开箱子。
里面是晒干的灵草，有止血草、凝气草、聚灵草……
林弃抓起一把止血草，塞进怀里。
随后，他走到另一位箱子前，打开。
此物箱子里，是火药。
玄天宗虽然是修仙宗门，但外门弟子平时开山修路、采矿采石，都需要用到火药。
林弃抓起一大包火药，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
随后，他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一桶灯油。
他提起灯油，倒进一位空桶里，装了半桶。
做完这些，林弃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仓库。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扔在那一桶灯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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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轰”地燃起，迅速蔓延。
林弃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外门仓库燃起大火。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所有外门弟子、杂役、管事，都跑去救火。
一片混乱。
林弃趁乱，朝后山禁地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走那条小路。
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从赵管事记忆里翻出来的，一条几乎没人了解的暗道。
暗道入口在一处瀑布后面，很隐蔽。
林弃钻进去，里面很黑，很窄，只能爬行。
爬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到了。
林弃钻出去，发现自己在一处山洞里。
山洞不大，很干燥，有石桌石椅，还有一张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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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是赵管事的一位秘密据点，用来藏若干见不得光的东西。
林弃走到石桌前，上面放着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几本账簿，和若干信件。
林弃取过最上面那本账簿，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账簿。
这是赵管事和王厉之间的“交易记录”。
上面详细记录了，过去三年，赵管事一共“提供”了多少“药材”，王厉给了多少灵石，还有……那些“药材”的“成色评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成色”好的，灵石多。
“成色”差的，灵石少。
张小虎的名字，就在上面。
评级是“甲等”，价值十块下品灵石。
由于张小虎是孤儿，无亲无故，死了也没人追查，况且年纪不大，气血旺盛。
林弃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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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忍着把账簿撕碎的冲动，继续往下翻。
随后，他望见了一行字。
“玄天历三千四百五十八年，冬月初九。王师兄交代：留意身怀‘异气’之杂役。若有发现，重赏。”
异气？
林弃心里一动。
他继续往后翻，在最后一页，看到了赵管事的笔记：
“冬月十五，发现杂役林弃，疑似身怀‘异气’。已报王师兄，定金十块下品灵石已收。待烙‘奴’字标记后，择日送至丹室。”
林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然后，他合上账簿，放进怀里。
他明白了。
为什么赵管事猛然针对他，作何会要烙他“奴”字，为甚么王厉指名要他。
由于他“身怀异气”。
那道痕碎片。
原来，从半个月前，他就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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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痕碎片散发出的“异气”，被王厉察觉到了。
于是赵管事要烙他“奴”字，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标记——标记他是“药材”。
于是王厉要亲自炼他，不是因为他“犯错”，而是因为他的“成色”最好。
林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现在不是大怒的时候。
现在，是拼命的时候。
他走出山洞，朝禁地方向看去。
浓烟已经飘到后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仓库的火，应该已经烧得很大了。
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王厉。
林弃握紧拳头，朝禁地走去。
这一次，他不是去看。
是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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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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