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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院。
小厮刚将门帘打起来,宋以歌便听见了里传出来的轻欢笑,那欢笑恍若檐角风铃清响,筝音声声悦耳,是一位极熟悉的故人。
丫鬟熟练脚下前将她身上的披着的斗篷取下来,将一身寒气掸去,又塞了一位手炉来,这才走了进去。
其实在宋以歌进屋的时候,凌初便听见了响动,他含笑的抬眼,一双桃花眼妖冶如水,媚意横生,屏风后人影微微晃动,不多时,就见一位姑娘扭身进来。
她过来的时候,臻首微低,禁步从她的腰间垂到小腿处,许是她走的有些急了,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子就将宋以墨和凌晴的视线给吸引了过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凌晴正在与宋以墨说着话,听见有玉石相击撞的嗓音后,立马就抬眼瞧了过去,她不着痕迹的将她从头大量到了脚,最后落在了她系在腰间的禁步上。
如今这么个世道,玉禁步可并非人人都能带,这与家世和所去见得人相关,比如她,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只见过别人待玉禁步,而她只有宫绦束着。
她记起,《新书容经》有云:古者圣王居有法则,动有文章,位执戒辅,鸣玉以行。
并非不是不羡慕的,只是她恍然大悟,她处在凌府这般尴尬的位置,这些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奢望罢了,是以她历来不会去乞求。
凌晴收敛了眼神:“五姐姐今儿当是去拜访长辈了吧。”
宋以歌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凳子上坐定:“上次蒙唐衫姐姐所救,今儿便去唐府拜谢。”
“倒是不知,今儿五哥哥和六妹妹竟然来了。”
凌初关切道:“你可是出什么事了?”
宋以歌笑道:“不过是小事罢了,五哥哥还是别挂念了,今儿刚巧五哥哥和六妹妹来此,可得尝尝才从淮南一地进贡来的柑橘,晚膳便也在哥哥这儿用了吧,清风院向来清静,鲜少有人来,今儿五哥哥和六妹妹能来,实在是令以歌心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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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宋以歌还想与凌晴说话,正在一旁喝茶的凌初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将宋以歌就给拎了过来:“与我下几盘棋。”
宋以歌棋艺不太好,与凌初对弈,基本只有被他碾压的份儿,自然是不愿的,可最后被凌初给瞪了一眼后,她还是不得不乖乖的屈服下去,顺从的与他走了过去。
刚坐定,凌初便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轻笑:“你这丫头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宋以歌愣愣的望着他,不太恍然大悟他话中的意思,直到她寻着凌初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恍然大悟,是以她也只好耐着性子,扭身同他坐在了棋盘边上。
棋盘上还有一局不曾下完的棋,黑白纵横互不相让。
她瞧了一眼,便觉得眼睛有些酸,她揉了揉眉骨,说道:“五哥哥,咱们将棋子给收了?”
“不,我瞧瞧再说。”凌初打断她的话,随后便不再管她,专心致志的研究起棋局来,宋以歌一位人坐着无聊,可一转眼瞧着凌晴与宋以墨说得正欢快,又不好回去相扰,只能安静的继续坐在这儿,陪着凌初研究那局还未走完的棋。
不知何时,外面竟然有下起了细细的小雨,声音不大,宋以歌也是凝神听了好久,这才听了一位清楚。
闲着无聊,她干脆早就趴在了窗框上,将窗扇微微开了个缝隙,冷风便从那缝隙中灌了进来,打在了她的面上,冷得一张脸都有些僵硬。
凌初研究了一会儿,抬头,就发现了原本该安生坐在对面的人却不见了踪影,他目光一转,便瞧见了正趴着吹风的人儿,他几步上前,揪着她的后领,将人给拎了返回。
如今宋以歌纵然已经十四,可着着实实的太轻了些,就像那纸片似的,一点重量都没有,于是凌初这般病弱的身子,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人给拎返回。
宋以歌恹恹的抬头:“五哥。”
凌初将人拎返回后,就放在了凳子上:“天冷,你身子不好,别着凉了。”
“你若是无聊,我便与你说些趣事给你听,如何?”凌初见着她那般模样,又接着哄道。
宋以歌眨眼,觉得凌初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小姑娘来哄,她老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有,我就是想吹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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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宋以歌觉着不太妥当,便噤了声。
凌初喝了一口热茶:“今儿你去唐府,可曾遇见甚么好玩的事了?”
宋以歌轻声说:“也没甚么好玩的事,就与唐衫姐姐聊了会儿,便随着爹爹返回了,只不过倒是遇见了唐五公子,模样挺不错的。”
凌初听闻,倒是有些意外,他这位表妹,注视着温和对谁都好,又耐心又体贴的,可只有接触后才知道,这人哪里是温和柔婉,明明就是没有心肝的,也不知一个小姑娘,心肠怎么能冷成这般模样。
他极少从她的口中听见她夸人的话,想必那位唐五公子是真的挺不错的。
宋以歌从果盘中拿了一位过来,低头不语的剥着,剥好之后也不吃,找绿珠要了一个干净的碟子来,就放在里面。
奴仆将新鲜的柑橘端了进来,满室顿然间就充满了柑橘的清香味。
对面,凌初瞧见后,毫不客气的便直接伸手将宋以歌手边剥好的橘子给拿了过来,一瓣接着一瓣的塞进嘴里,末了还笑道:“五妹妹此物手法不太熟练呀,该多学学才是。”
宋以歌望着空空如也的碟子,沉默了会儿,才道:“要不,你自己剥?”
凌初脸皮从来都挺厚的,听见这话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反而哈哈一笑,极是得意:“这叫,兄长有事妹妹服其劳。”
凌初欢笑清越,与他那张妖冶的脸蛋彻底不合衬。
凌晴看过来,也跟着笑着说:“哥哥,你可不许欺负五姐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姑娘。”绿珠猛然卷了门帘绕过屏风进来。
宋以歌剥橘子的手一顿,她抬眸看过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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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珠福身,说道:“许太医来了,如今正在院子中等着姑娘回去了,姑娘忘了,今儿是许太医为您请脉的日子。”
听见绿珠这么一提醒,宋以歌这才想起来,那日转身离去摇光寺的时候,许生同自己说的话,这几日她昏昏沉沉的,并不在作何在状态的,都快忘了这件事。她极为麻利将手中的最后一位柑橘给剥了出来,放在了凌初的手中,一旁的丫鬟伶俐的就端着一盆清水上来。
宋以歌净了手,又用手帕擦干后,这才起身与凌初和凌晴告辞。
凌初微笑着颔首,慢条斯理的将她刚才替他剥好的柑橘塞进了嘴里,笑意跃上了眉间。
果然,这小丫头剥的就是要比别的要甜一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至徽雪院的门口,宋以歌便瞧见了站在了门廊下的许生。
他正靠在门廊下的大柱子那,懒洋洋的倚着,手中不了解在摆弄甚么东西,垂着头,眼角微微上挑着。
宋以歌站在门口瞧着,倏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着许生的时候。
他在外人的面前惯常都是一副清淡的样,温和有礼,进退有度,可私底下与沈檀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像个无赖似的,撒泼耍赖那是常常有的事。
而今他对着自己,犹如便是后者。
宋以歌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上了台阶,站在他背后几寸远的地:“许太医。”
许生扭身,眉眼间带着少见的轻挑的笑:“宋七姑娘。”
“请进。”绿珠将伞收了后,便上前将门帘打了起来。
屋内早就升起了火盆,进去之后,也不会觉着屋内寒气深重,宋以歌将斗篷脱下,递给了绿珠:“如今天气不好,其实许太医不必特地赶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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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许生道:“无妨,反正我今儿也要来这边办事,顺路而已。”
宋以歌低头喝了一口热茶,顺口问道:“何事需要你这般大老远的跑过来?”
“也不算什么大事,不太要紧的。”许生将东西拿了出来,摆在了她的面前,“请吧,宋七姑娘。”
宋以歌将袖子挽上去,搁在了他的面前,劝道:“其实我如今已经没什么事了,发热也退了,好得很,你实在是没有必要这般。”
许生却是不太服气:“你这身子的底子差得很了,什么叫没事了?若我隔上几月不来,恐怕再见着你,你已经是躺在床榻上了吧。”
“哪有这般夸张。”宋以歌低声一笑,神色有些恍惚。
许生这句话,实在是叫她印象深刻的很,同样的话,他也对其他人说过,不过不是她,而是她的夫君,秦王沈檀。
他们两人是表兄弟,感情也算是亲厚,是以说出这些话来,倒也不觉得有甚么奇怪的。
只是叫她听见了,难免有些追忆过往。
宋以歌将手抽了回来,揉了揉眉骨,见着她面上有疲倦之色,许生以为她又不太舒服了,便赶忙问:“可是身子又有哪里不舒爽了?”
“没。”宋以歌打起了精神来,摇摇头,“只是想起了若干陈年旧事罢了。”似乎怕许生追问,宋以歌又连忙问:“我身子如何?可还需要调养?”
许生笑着说:“宋七姑娘,你自己身子差成什么样,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一点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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