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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有了烟火味
话音落地，引来了欢笑一片。
又昏昏素素地嬉笑了一阵子，一行人继续往上爬，一直山顶的开阔脚下。
李大康挥舞着手臂，夸夸其谈，说的全都是他们担任场长一来的辉煌业绩。
直说的口干舌燥，才回过头来，望着孙超圣，说：“孙总，你觉着这片区域怎么样？是不是有开发的潜力？”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孙超圣问：“这片山地有多少亩？”
李大康随口道来：“足足四千多亩！”
孙超圣颔首，问他：“做过评估鉴定吗？譬如土质成分，岩石结构，还有地下水的分布等等。”
“当然了，这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只是沉睡时间太久了，该把它唤醒了，你说呢孙总？”
“别我倒是一眼看不透，只不过风景倒是不错。”孙超圣颔首，并不急着做论断。
李大康从兜里摸出了一方面巾，擦了擦脸，低声说：“你刚来，有所不知，实际上提出开发思路的第一任不是我，而是你的前任，是庞总在调任省企业前提出的发展思路，并且已经得到了上级主要领导的首肯，至于……”
“李场长，”孙超圣打断了他的话，说，“来之前，我也做了大概了解，像这种改良工程应该算得上是历年来的留项目了吧？”
李大康说：“是啊，我们的主要产业范围不就是土地开发和种植嘛，说白了，土地就是我们的饭碗，不改良哪里来的发展？”
“李场长，我察看过相关的数据，你们这边早就连续十几年都在搞拓荒改良，对吗？李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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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康点点头，说：“怎么说呢，之前搞的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投入小，见效自然就慢。不过收获还是有的，一路上你也看到了，那大片的速成林和丰产田就是改良的成果。”
“李场长，听您的意思，这一次要把动静搞得更大一点了？”
“是啊……是啊……”李大康连连点头，说，“我们抽出专业人员，搞了整整两个月，在分析论证的基础上做了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并在庞总到省企业上任之前呈报上去，接下来的一切就有劳孙总您了。”
孙超圣脸色一沉，他想不到李大康会如此的直白，一上来就把庞耀宗给亮了出来，很明显是在给自己施压。
意思再明确只不过，那就是前任接过来的球，你必须打好下半场，否则就是大逆不道。
孙超圣诡异一笑，说：“李场长，说实话，对你的了解，多半停留在资料上，尤其是有关陵坊农场土质改良的报道，从相关文件，一直到总部的《农贸报》，那可是连篇累牍，天乱坠呢，早有一睹为快的念想，倒不如借着此物机会，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刚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那仅仅是一小部分吧，搞了十几年，作何可能只有那点呢？”
“以点带面嘛，那好吧，既然孙总想看，那就看吧，只不过……”李大康看一看手表，说，“这都早就到饭点了，还是填饱肚子再说吧。你这是第一次来我们农场，作何能让您饿着肚子满山跑呢？那也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吧。”
“吃饭不着急。要不这样吧，咱先到最近的一个改良点看一看。”孙超圣的话说得认真，表情也严谨。
李大康心里一阵犯堵，他明显感觉到这是孙超圣在跟自己较真，准确地说他是在将自己的军。
这说明甚么？
说明他怀疑之前的“改良成就”有水分，是窗边里面吹喇叭。
这是李大康事先没有预料到的，一时措手不及。
他一愣神，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看来这个孙超圣真的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喜欢按常规出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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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传言真的不是空穴来风，他上头的确有人，并且还是一棵飓风难撼的大树。
可那棵树的根基究竟有多深，此前未知，还不得而知。
李大康是个外粗内秀，善于见风使舵的人，他了解该如何去对付这种人，那就是只能顺牵，不能逆拽。
“孙总，你总该给我留一点面子吧？”李大康立笑眯眯轻拍孙超圣的后背，随即岔开了话题，说，“你从未有过的来视察，真要是饭不吃，茶不喝，我手下的一帮弟兄会怎么看我？”
“都是一口锅里摸勺子，有甚么好客气的？”
“不行……不行，这是原则问题，该有的礼数还是应该有的。”
“啥礼数不礼数的，咱们不讲究那样东西。”
李大康摇了摇头，面露无可奈何地说，“人言可畏呢，了解的人会说您一心扑在工作上，为了调查研究，饭都顾不上吃。可不知内情的人呢，那就是另一种说辞了，他们会私下里议论，说新来的顶头上司不待见我庞某人，从未有过的来就甩脸色给我看。”
“瞧你扯哪儿去了？自打调到济塬分企业以来，你这儿可是第一站，你要是不相信的话，问一下高主任。”
高志远朝李大康颔首，附和道：“是啊李场长，这真的是孙总从未有过的下基层。”
“是吗？那我李某人可真的是受宠若惊了。”李大康大嘴一咧，露出了几颗大黄牙，豪爽地说，“既然这样，我就更不能薄情寡义了，无论如何也得有个态度，走……走，咱们也来他个茅屋结义好不好？”
孙超圣说：“李场长，你想怎么个结义法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咱们也跟着古人学学，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醉不休，孙总，你看好不好？”
“别……别搞那一套，真要是想表达一下感情也未尝不可，小聚方可，没必要搞出那么大动静来。”孙超圣的话里同样透着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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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正说得起劲，唯一的女士逄红珠走了过来。
她冷下脸来，不无嗔怒地说：“你们这些领导还有没有一点人情味？还了解不了解有个词叫怜香惜玉啊？这是夏天呀，烈日炎炎，酷暑难耐，你们就眼睁睁注视着本姑娘被晒成鱼干？”
“对呀……对呀。”李大康一拍大腿，夸张地咋呼道，“看看……看看，遭埋怨了吧？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走了，咱们回场部去！”
李大康说完，看都没看孙超圣一眼，直接下山去了。
在去陵坊农场总部的路上，孙超圣依然跟李大康坐同一辆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侧脸望着车窗外面，目及之处，几乎全是丘陵山峦，连绿色都少见，更何况是成片的庄稼和树木了。
李大康啊李大康，你可真敢吹呀！
在这样的卡斯特地貌搞改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还跳着脚的喊要打造一流的无公害农作物基地，简直是白日做梦！
……
“孙总，在想啥呢？”
孙超圣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一笑，说：“这不是在饱览你这片风水宝脚下的大好风光嘛。”
“别……别，您可别糟践那样东西好词了，这一带是土质最差，最荒凉的了，要是再不改造，就只能这样了。”
孙超圣了解他又想把话题引到项目上，故意岔开话题问他：“李场长，你来这里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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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时间够长了。”
李大康叹息一声，说：“是啊，刚来时就立下了雄心壮志，还当着上级领导的面夸下了海口，说不改变此地的面貌绝不调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成效一般呢。好在现在您来了，我能够借着东风，再搏一把了。”
孙超圣摇摇头，抿嘴一笑，说：“你能坚守这么多年，已经很不错了，有功劳还，也有苦劳，相信上级领导最终会给你一位满意的位置。”
“不敢指望呀，怕是得荒山埋忠骨了。”李大康这样说着，面上却不见有丝毫的伤感表情。
孙超圣没再接话，心里琢磨着，说起来，那样东西刚刚升任省公司副总的庞耀宗就有点儿不够意思了，一定意义上讲，李大康就是他的垫脚石和铺路砖，可他上位之后怎么就没顺手拉他一把呢？
这个李大康不但没有情绪，反而还干劲十足，自己刚才到任，他就急吼吼的要项目，目的何在呢？
……
正想着，小车已经驶进了陵坊农场总部的大院，缓缓停了下来。
高志远见孙超圣跟在李大康后面下了车，便想开门往下走，刚想拉把手，门却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门缝间露出了一条熟悉的蓝色套裙，以及裙裾下面那双裹着s袜的圆润小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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