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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播喇叭的那头，丹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整个医院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异动。
这种异动很类似植物生长的嗓音，也很类似半夜昆虫活动的声音，声响虽然微小，但背后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小心。”路轶压低了声音，提醒陶烨。
陶烨自然知道丹的气力，缩在衣袖里的手攥紧了起来。
“望见你们这幅样子，我可真开心。陶烨，我从来没想过我这种卑微的人能够见到火神灵魂的尊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丹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通过喇叭对二人说。
“看到玻璃罩里的手术台了吗？火神大人，你的灵魂号称能够洞察一切，你看出甚么了吗？”
丹的这番话，把二人的注意力引向了玻璃罩内的手术台。
玻璃罩并不是真的用玻璃制成的，而是一层薄薄的水膜。水膜上附上了大量规律之力。
陶烨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这张水膜上的规律之力，是他身体里所有规律之力的数十倍。这张水膜也从侧面反映了丹拥有巨量的规律之力，这些规律之力很有可能就是丹背后的势力提供的。
因此，二人暂时还无法晋升水膜，解救被捆在手术台上的张明鹤。
陶烨极速观察着水膜里的一切，发现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和他认知中的有点不一样。
普通的无影灯是由好几位灯泡组成的，而手术台上的这盏，则根本不像是一盏灯，更像是一位……
激光发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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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警觉地侧首看向陶烨，用口型问他：
“你见过这玩意儿吗？”
路轶知道陶烨问的是那盏“无影灯”，他盯着那盏灯确认了两三秒，低声对陶烨说：
“见过，是激光发射器。”
丹在喇叭的另一面嘲讽道：
“火神大人，您的这位朋友可真是见多识广呢。”
“没错，这就是激光发射器。只要我按下我手边的按钮，激光就会把此物人的心脏瞬间烧穿。”
陶烨皱了皱眉，现在他和路轶的处境不太妙，这让他很烦躁。
丹的规律之力显然不是靠他自己得来的。那股想要陶烨灵魂的势力一定参与了此日的行动，并且给了丹巨量的规律之力，并且远超路轶之前调查到的情报中的数额。
他看了一眼被捆在手术台上的张明鹤，强行让自己的理智开始运转。
“又是这种戏码，你离了要挟人是活不下去吗？”
冷哼了一声，陶烨抬起头，用冷如冰霜锋刃的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
丹并不畏惧陶烨的目光，开怀大笑起来：
“可是这种方法也是最有效的，对吧？火神大人，您还是火神的时候，不就折在这上面了？”
火神以前究竟怎么叛乱，又为何失败，陶烨并不清楚，但丹显然知道这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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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功夫去深究丹是如何知晓这些的，陶烨回头扫了一眼玻璃罩中的情形，又盯着那些电视屏幕看了一会儿。
“行，我和你做交易，只只不过条件得我开。”
陶烨没有注目监控摄像头，而是转头对上路轶的目光，非常坚定地一字一句说。
路轶是相信陶烨的。
但这一次，路轶不由自主地动摇了。
“不要给他承诺。”路轶伸手握住陶烨的肩头，手指微微用力，想要阻止陶烨的计划。
陶烨将手掌覆在路轶的手上，轻微地笑了一下：
“路处长，相信我。”
路轶怔了怔，陶烨的手是那么温暖，他不想让陶烨冒此物险。
“陶烨，我可以……”路轶的眉心皱在了一起。
还不等路轶说完，陶烨就打断了他的话：
“路处长，相信我。我也不是傻子，在人间办待了这么久，我看得出来，神明和普通人间办成员的差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轶的目光黯了黯，陶烨已经看出来了。
普通神明和鬼界的灵魂之间，并没有难以逾越的鸿沟，他们的差别其实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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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少数神明外，大部分神明其实也是灵魂，只不过天赋异禀，能容纳更大量级的规律之力。
常规的情况下，普通神明能够用力量的绝对优势取得胜利。
但现在不是常规情况。
丹不只是一位养魂人，他还是一股强大势力的代表。丹身上的规律之力，很有可能是通过某种方式从那股势力处获得的。
路轶和他碰上，未必会百分之百取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丹的目标理所当然不是路轶，但他很有可能会耗空路轶的规律之力，再逼迫陶烨做出承诺，交出灵魂。
丹看出了两人之间纠葛的情感，感感叹道：
“哇……真是可歌可叹的一段感情呢。不了解规律之神了解了会作何感想？”
陶烨抬头，目光对上那个总是发出聒噪声音的喇叭，唇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说说你的要求吧？”
丹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说：
“我只要你的灵魂，剩下的所有人我都可以放了。”
“那我的条件是，要是在极为钟内，我能够找到你在哪儿，那你的灵魂就得归我。”
陶烨嘴角的笑容愈发怪异，就像是一位被激怒的小丑，面具底下不明的狂乱情绪，让丹错乱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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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陶烨是疯了吗？丹不由地开始怀疑自己。
在丹自己看来，此物计划可谓是滴水不漏，他不相信陶烨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这幢废弃的医院里，有数十个房间，且门都被锁上了，陶烨就算猜到丹的本体就在此处，也很难在十分钟内找到丹的所在。
纵然丹感觉事情的走向有些微妙，但他很难错过一个送上门的机会，于是在片刻的思索后，他便答应了陶烨：
“可以。只要十分钟内，你站在我的面前，我就把灵魂交给你。”
陶烨瞬间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从兜里掏出移动电话，设定了一个极为钟的倒计时。
屏幕上，10:00的字样瞬间跳成了09：59。
时间还在不断地流逝。
将移动电话塞进兜里，陶烨踮起脚尖，趴在路轶的耳边说了甚么。
陶烨的语速甚是快，但吐字很清晰。
听完陶烨的计划后，路轶微微颔首。
“等我。”路轶垂下眼帘，白皙到泛着透明光泽的上眼睑覆盖了他的半颗眼珠。
他没有抬眼看陶烨，只是用额头在陶烨的鼻尖碰了碰，旋即就扭身出了门。
“他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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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叹息一声，宛如是在嘲笑陶烨的愚蠢。
陶烨慢吞吞走到窗边，向窗外望去，宛如并不着急寻找丹的踪迹。
这幅慢条斯理的样子显然让张明鹤甚是焦躁，他在褐色皮质的手术台上疯狂挣扎，冲着陶烨大喊：
“哥！爹！现在不是看风景的时候啊！”
陶烨冷冷地吐槽道：
“人尽可爹是吧。我就不着急，急死你个龟儿子。”
像那天在博物馆的老徐一样，张明鹤急火攻心，怒及反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晕了过去。
望着窗外的夜色，陶烨轻轻叹了口气——
“你真的是没事找事，本来我不打算杀你的。”
医院左右的区域都被丹的场覆盖了，光线甚是昏暗。
铁门外，街道两旁种植的樟树，在夜风中胡乱摇晃，发出海浪拍岸的声音。
丹：？？？
到底是谁要杀谁？
把陶烨引入医院之前，丹早就对此物医院进行了周密的布置。
废弃许久的医院早就没有电力了，丹购置了一大批电线和一位大型发电机，在医院里布置了一整套的监控广播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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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在每一位房间中，都有这样的一个水膜玻璃罩，玻璃罩里都有一架手术床和激光设备，甚至在每一位手术台上，丹都放置了假人，并给假人附上了灵魂的气机，用来伪装活人。
为了混淆陶烨的判断，丹还在每个房中里做了相同的布置。
在黑暗的环境中，就算有规律之力的加持，要一位一位判断哪些是人质，哪些是假人，也是甚是困难的。
这一系列操作，从根本上保证陶烨不能顺利找到人质。就算陶烨找到了人质，也不可能将他们活着救下。丹随时能够远程遥控激光，将他们烧死。
可丹委实没不由得想到，陶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突破玻璃罩，救出里面的人质。
“你在想，我怎么会不去打破玻璃罩吧？”
陶烨从窗边踱到了那几台电视机前，在电视机前蹲下，品味起了他的朋友和同事们面上的神情。
电视机的荧光映在陶烨的面上，将那双小鹿般的双眸照得亮晶晶的。可这双双眸的主人却彻底不像小鹿，他看屏幕的表情，就像是孩童看向新玩具的样子，兴奋和探究各参一半。
如果丹不了解这些人质的身份，他一定会以为陶烨根本不认识这些人，甚至和这些人有甚么过节。
丹沉默了许久。
当陶烨看得不耐烦了，从电视机前起身时，丹才慢吞吞地说：
“无所谓。你的灵魂已经是我的了。”
“是吗？”陶烨悠悠地在房间里踱步，视线一直停留在电视机的屏幕上。
“你此物玻璃罩还挺厉害的，用规律之力把水聚成一个薄膜，是为了防住我的火之力吧。”
“……”丹没有说话，喇叭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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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www大家吃饺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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