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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摊牌前夜〗
夏梦言注视着陈浩那张云淡风轻的侧脸，心里再一次涌起了那股熟悉的无力感。
此物男人的思维方式，永远都那么直接、高效，甚至能够说是……粗暴。
但他总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董事会的材料？”
“不急。”陈浩摇头叹息，忽然露出一个坏笑。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大小姐，忙了两天，不觉着饿吗？”
“带你去个好地方，犒劳犒劳你。”
夏梦言一愣：“去哪儿？”
陈浩没有回答，只是报出了一位地址。
当夏梦言按照导航，把车开到目的地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那是一家开在小巷子里的……路边烧烤摊。
油腻的桌子，掉漆的塑料板凳，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合着啤酒的泡沫味。
几位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划着拳，喝着酒，吵吵嚷嚷。
夏梦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这辈子都没来过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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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别看地方破，味道一绝。”陈浩已经轻车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冲着老板喊道：
“老板！两百个串儿，十个大腰子，再来两打啤酒！”
夏梦言最终还是在陈浩的软磨硬泡下，极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她注视着油腻腻的桌子，还有左右那些投来好奇目光的食客，浑身都不自在。
不多时，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和冰镇啤酒就端了上来。
“来，夏助理，尝尝。”陈浩递给她一串烤肉。
夏梦言踌躇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随后像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辛辣的调料和肉的焦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犹如……确实挺好吃的。
“作何样？没骗你吧？”陈浩注视着她那副小模样，觉得好笑。
夏梦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吃的速度。
几瓶啤酒下肚，夏梦言那张向来冰冷的脸蛋，也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话，也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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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你以前……经常来这种地方吗？”她看着左右喧闹的环境，好奇地问。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跟室友们没钱财，就喜欢来这儿。”陈浩喝了口啤酒，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
“几十块钱就能吃到撑，喝到吐。”
夏梦言沉寂地听着，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她的大学生活，是常春藤的图书馆、是高端的学术论坛、是华尔街精英的酒会。
她从没想过，还有人的青春，是和路边摊的烧烤啤酒联系在一起的。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夏梦言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羡慕我？”陈浩乐了，“羡慕我一位穷学生？”
“我羡慕你活得那么真实。”夏梦言注视着他，“你想做甚么就做甚么，不像我，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学甚么专业，交什么朋友，甚至……以后要嫁给谁。”
她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陈浩注视着她，从未有过的从此物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身上望见了一丝脆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小姐，想听个故事吗？”
“甚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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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农夫，每天注视着皇帝的宫殿，心中暗道，皇帝肯定每天都用金锄头耕地吧？”
夏梦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浩的意思。
是啊，自己羡慕他，或许，他也正羡慕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人，总是习惯于仰望自己没有的东西。
“其实，安排好也没什么不好的。”陈浩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至少，你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像我，毕业就失业，要不是你妈赏口饭吃，现在估计还在人才市场挤破头呢。”
夏梦言被他逗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对了，”夏梦言像是想起了甚么，“明日董事会，你真的有把握吗？王海在董事会里根基很深，有好几个董事都是他的人。”
“放心。”陈浩的眼神又恢复了那份自信和锐利。
“棋子，我已经布好了。”
“明日，就等着看好戏吧。”
……
第二天，摊牌之日的上午。
整个夏氏集团投资部，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到窒息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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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所有人都知道，此日下午的董事会，将决定部门未来的走向，也将决定新任总监陈浩和老牌副总监赵天龙的生死。
陈浩的办公室里。
他正和夏梦言做着最后的准备。
夏梦言将一份整理好的报告递给他：“这是我根据你给的思路，重新做的‘天虹科技’投资可行性分析，你看看。”
陈浩接过来，快速地翻阅了一遍。
不得不说，夏梦言确实是高材生，报告做得逻辑严密，数据详实，比赵天龙那份浮于表面的东西，不了解高了多少个档次。
“不错，有进步。”陈浩颔首。
得到他的肯定，夏梦言的心里竟然涌起一丝小小的喜悦。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苏晚秋踩着高跟鞋，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哟，小两口挺用功啊？”她将咖啡放在桌上，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扫了扫。
“妈！”夏梦言的脸一红。
“苏总。”陈浩则是淡定地打了个招呼。
“准备得怎么样了？”苏晚秋坐到沙发上，优雅地翘起腿，“我可听说了，王海那样东西老狐狸，今天把他那一派系的董事全都请来了，摆明了是要在董事会上给你来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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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陈浩的面上看不出丝毫忐忑。
苏晚秋欣赏地注视着他，此物年轻人身上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连她都自愧不如。
“需要我帮忙吗？”苏晚秋问。
“不用。”陈浩摇了摇头，“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几个跳梁小丑，我一个人就够了。”
“好，有魄力。”苏晚秋站了起来身，“那我就在董事会上，等着看你的好戏了。”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夏梦言说了一句：
“梦言，待会儿会议上，多听，多看，少说话。”
“尤其是你身侧这位陈总监表演的时候。”
说完，她便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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