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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脱像
“我安排了一下，”坐在马车上的何太平道，“眼下情形复杂，黄少将军身侧从来都都有阴阳司的人守着，你了解阴阳司的小天师周耀么？”
“哦，是他。”卫瑶卿恍然，随即皱眉，“周小天师这年纪，是不是快要退了？”
这位小天师做了四十年的小天师，一眨眼，都到退下来的年纪了。
“也就这一两年了，”何太平叹了口气，“轮到周耀照看时，你能进去看一看，但只能看看，不能动手。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办到的事了，老师那儿被程厉盛盯的很紧，自从上一回荆云出事之后，老师那里就不怎么安全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卫瑶卿颔首：“先看一看也好。”
行到宫门附近时，二人提前下了车。在一旁等了片刻之后，便望见那位周耀小天师过来了。
“这个就是今次钦天监入试考试的第一名？”周耀仔细打量了卫瑶卿一番，点头，“不错不错，这么小的年纪，后生可畏啊。”
“周大人才令学生敬佩。”卫瑶卿低头行礼。
“一会儿你跟我进去看看，但是万万不能动黄少将军，大天师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过来。”周耀认真叮嘱她，“被大天师发现便不好了。”
卫瑶卿点头会意：“学生了解。”
“那走吧！”周耀笑着转身，“太平，你就在此地等着吧，我带这孩子进去看看。”
“那是自然，你们……小心。”何太平看了一眼卫瑶卿，说。
“倒是你要当心，此地人来人往的。”周耀看了眼左右，“这孩子一看就是知礼懂事的，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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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平干笑着颔首，心里去腹诽，就是由于她在，我才怀疑可能要出甚么事。她想救黄少将军，我能力有限，只能叫她看一看黄少将军，万一她一位没忍住，那就……何太平担忧不已。
跟在周耀的身后进了宫门，自从黄少将军被从北疆送回来就历来都留在宫中，方便阴阳司的天师们医治。阴阳司设在皇宫之北。大楚开朝细细算来已有四百余年，这座深宫大院也历经了四百余年的历史。四百年间，大内皇宫，秘闻与不为外人道的事情数不胜数，后宫之内闹过好几次作怪事件，是以，后来钦天监与阴阳司就被设立在了北宫，镇守皇宫之内的不甘魂灵。
黄少将军就被安置在阴阳司的偏殿里。
“只能注视着，千万莫动，大天师会随时出现的。”周耀似乎也紧张了起来，再三叮嘱她，“记起只能看。”
“放心，周小天师，我省得。”卫瑶卿笑了笑，回道。
“明白就好。”周耀点头，两人离钦天监与阴阳司越发近了。
比起皇宫之内其他建筑的金碧辉煌，钦天监与阴阳司显得有些朴素了，厚重的黑瓦清漆，钦天监的所在正中是一座高塔，高塔之上，有巨石刻画的星轨图，阴阳司的正中是一座巨大的圆台，正中十三座雕像，代表阴阳十三科。如代表风水的就是风水大师手拿堪舆图的雕像，点煞的就是手执长剑煞气腾腾等等，能够说就是稍稍宏伟若干的民宅可能都要胜过它。
但在大楚，这座小小的阴阳司却能影响到一国的走向。
“周耀。”迎面而来的青年一身青衫眉目清秀，含笑着向周耀颔首，“你来注视着吧，我去歇一会儿。”
卫瑶卿认得他，就是阴阳司的十三位小天师之一的秦越人，于符医一道上有所造诣。
“你背后的是？”秦越人目光略过了背后的女孩子，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
“此次钦天监入学考试第一名，我带她来长长见识。”周耀笑着与他寒暄，“黄少将军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秦越人面上出现了几分悲悯之色，“诶，这样下去，铁骨铮铮的汉子都要拖垮了！”
你既不忍心拖垮黄少将军你就出手啊，卫瑶卿心道，对于秦越人这种表面一套内里一套的做派深为不齿。表面自诩明哲保身，实际上却是个狗尾巴草两面倒的家伙。
“你秦越人都没有办法么？说起来符医可是你所擅长的啊！”周耀笑容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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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人摇头叹息：“没有办法的。不如看看扁问行不行吧，实在不行的话，还是要等孙公返回了。”扁问是程厉盛的人，说了等同没说，至于孙公就是孙思景，外出采药经常几年不见踪影。
两人相视一笑，相谈甚欢的模样，秦越人转身大步离去。
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么？周耀腹诽，面上却仍是一片和煦：“如此说来，只能等着了。”
“这个秦越人！”周耀摇头叹息，带着卫瑶卿走入殿内。
黄少将军就被安置在偏殿之内，一眼见到床上的黄少将军时，卫瑶卿不由惊了一惊，身材高大，铁骨铮铮的英雄眼下脸色惨白，面上两颊甚至已经凹陷了进去，眼窝也已陷落。
瘦到脱像。
“可怜的。”周耀感慨了一声，不知是在对卫瑶卿说还是在自言自语，“这般出色的人物啊，当真是天妒英才。出彩的人物往往遇事多艰难，如我等寻常之人，却是庸庸碌碌几十年。”他同时说着，同时伸手摸了摸鬓角的白发，抬头看向卫瑶卿，露出一丝苦笑，“若非我周耀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年纪，往前十年，前二十年，这样的事情，我是绝对不敢做的，平平庸庸下去，徐徐的，就习惯了啊！”
他说的是再往前几十年，他是绝对不会掺和进乔环与程厉盛的事情的，平庸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大概年少之时，他也曾一腔热血，满怀抱负，但这些年的磨砺，终究已将他磨成了一块顽石，锋芒不再。
半晌无言。
“周小天师，你……”卫瑶卿想了想，正准备说话。
“周耀，这是谁？”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卫瑶卿瞬间绷紧了身子，紧紧的紧握了双拳：李修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心头一震，那种神魂剥离的感觉一瞬间席卷全身，李修缘的身上一定带着甚么东西，能让她神魂不安，却隐隐宛如另有一道大力在牵扯制衡，将她控制在身躯之内。
两方大力的拉扯之下，卫瑶卿咬紧牙关，浑身发抖，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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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回钦天监入试考试的第一名，我带她来看看。”周耀笑着解释了起来，因为卫瑶卿低着头，衣衫宽大，异常还不算明显，是以一时周耀跟李修缘都未发现她的异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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