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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河做了一位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先是站在阡陌之间,脚下是新翻的泥土气机,手中稻秧青翠欲滴。 阳光炙烤着脊背,汗水沿着脊椎沟壑蜿蜒而下,那种真实的疲惫感深入骨髓——这分明是前世祖父教他插秧时的夏日午后。 场景骤然破碎。 刀光剑影如暴雨倾盆。 他看见自己身着青衫,手持三尺青锋,在一处白玉铺就的广场上与人搏杀。 剑锋相撞时迸溅的火星真实得烫眼,对方凌厉的剑意刺得他眉心生疼。 隐约有声音在喊:“陈山河,快走!” 第三个碎片是湖。 烟波浩渺的大湖,水色接天。 湖心有亭,亭中立着一位…
来自「第七章 镜启玄章」
陈长生跟在父亲背后,小脸煞白,声音发颤:“父亲,这……这镜子亮了快一刻钟了……”他站在门边,静静注视着那团光晕,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惊疑,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种压抑了三年、终于望见破晓曙光的激动。三年前的那样东西夜晚,镜子吞下玉石后便陷入沉寂。无论他们如何尝试,除了每月十五会自动吸收月华外,再无其他反应。陈春泽一度以为,所谓的“仙缘”到此为止了——镜子只不过是个能聚月华的奇物,再无他用。他将镜子供在此处,夜夜观察,月月守候,像守着一粒不知何时才会发芽的种子。“长生,”陈春泽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去把你哥哥们都叫来。
来自「第十章 夏至问仙」
“这……我看未必。”叶秋水摇头,“当年咱们问得清清楚楚,张家五口人,一个不多,一位不少。许是哪个沾亲带故的远房,偷偷去祭祀罢?”他说着,自己也有些惴惴不安,又补了一句:“大哥,好日子我不该说这晦气话!”“行了,不必多虑。”他轻拍叶秋水的肩头,神色缓和下来,“当年委实没有错漏。纵有几位远亲,也不敢翻甚么风浪。”他站了起来身,踱步到院门口,望着远处苍莽的云鲲山。山色青青,云雾缭绕,一如二十年前那样东西血色的黄昏。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秋水,你记住——有些事,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后悔没有用,恐惧更没有用。
来自「第一章 镜月」
王勃在《滕王阁序》中写“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此刻虽无孤鹜,但霞光倒映在河面上,确委实实是天水难分的瑰丽景象。树影慢慢拉长,将河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块。先是两尾通体银白的小鱼,只不过手指长短,好奇地绕着镜子游动。其中一条胆大的,甚至用嘴轻轻啄了啄镜缘,留下细微的麻痒感——如果镜子能有“痒”这种感觉的话。接着是只青壳河蟹,举着两只不对称的螯足,横着身子爬过来。它用螯足试探性地推了推镜身,宛如想把这个发光的“怪东西”翻过来看看底面。可惜镜子被水流和石头卡得颇紧,河蟹努力几次无果,悻悻然挖了个沙坑把自己埋了半边,只露出两只黑豆似的双眸继续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