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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不是妖皇转世。”
谢天生淡淡地说着，将手上的昭明佩还给了闻清溪。
“师叔理所当然不会是妖皇转世。”
闻清溪接过玉佩，颔首道，“毕竟妖皇当初形神俱灭，根本就没有转世的机会。”
葛辞也说：“修行者虽然拥有元神，但像转世这种事情历来都是无稽之谈，师弟你彻底不用放在心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嗯。”
谢天生面色如常地应了一句，心中却忍不住腹诽道：“我当初可是亲眼看到妖皇在自己面前证道的，所以理所当然不会是他的转世。”
只不过葛辞说的话也是想让谢天生安心，所以他也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藏在了心底。
“师父。”
就在这时，展飞鹏去而复返，对着葛辞弯腰道，“弟子已经安排好师叔的住处了。”
葛辞面色平静地朝展飞鹏点了下头，随后转向谢天生道：“师弟先去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想太多，交给师兄我来处理就行了。”
“好。”
谢天生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表现出点触动的情绪才合适，但又想到面对的是葛辞，因此只是神色淡然地应了一声。
跟着展飞鹏离开平台，谢天生的注意力就全放在了灵墟宗的景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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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灵墟宗内禁止飞行，还是展飞鹏有意带着谢天生此物师叔熟悉一下环境，于是二人只是沿着山路往下走，而且步伐也不快。
灵墟宗并不如何大，或者说如今只有大小猫数十只，又只是七品门派的灵墟宗并不算大。
因为居高临下的缘故，谢天生很轻易地就望见了山脚下那片稀稀拉拉的建筑群，还有几座位于正中心的大殿。
说是大殿，其实也没有比旁边的建筑高上多少，只是从单独的占地面积，以及外表的装饰来看，比其他建筑显得更为高级若干罢了。
既没有云雾缭绕的缥缈景象，也看不到甚么仙禽异兽的踪迹，总之就是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让人能跟修真联系到一起的东西。
要不是那几座大殿还像那么回事，谢天生都快以为自己不是来到了七品修真门派，而是进入了某个地主老财的庄园了。
谢天生看了一会儿，实在无法将面前的建筑跟自己想象中的仙门联系在一起，是以只好主动向带路的展飞鹏开口询问。
“这里就是灵墟宗么？”
展飞鹏好像在想甚么心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语气恭敬地回道：“不错，山下就是众弟子包括掌门师尊日常生活的地方，也是灵墟宗目前的所有产业。”
谢天生问：“灵墟宗之前不是三品仙府么？作何就只有这点地方？”
展飞鹏沉默了不一会，才语气复杂地回道：“师叔有所不知，灵墟宗从前是三品仙府不假，但如今既然降成了七品门派，仙道盟就将多余的山头跟土地收回去了。”
“哦。”
谢天生随意地应了一句，接着问道，“那灵墟宗的传承呢？”
“这点还请师叔放心，仙道盟只是收走了灵墟宗的资产，却没有动宗内的那些法诀传承，而且也留下了一条七品灵脉供灵墟宗使用，所以师叔还是可以安心闭关修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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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生本想说自己并不是在说功法方面的传承，但考虑了一下，还是保持了沉默。
剑意内蕴含着剑客一生的经历与剑道感悟，当谢天生还是试剑石的时候，就早就通过观摩这些剑意得到大量法诀了。
这些法诀，或许不一定能比得上曾经身为三品仙府的灵墟宗，但对于他而言也早就够用了。
于是谢天生缺的不是法诀，而是情报。
关于他沉睡期间，万灵大陆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情报！
葛辞的剑意理所当然不能放过，灵墟宗此物临时的栖身之所也不错。
然而真正让谢天生打定主意的，其实还是灵墟宗曾经身为三品仙府所能接触到的历史。
他纵然暂时摆脱了“妖孽”此物身份的影响，也不想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妖族的身份，但他还是想了解在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会导致妖皇陨落，甚至连妖族都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些消息让谢天生自己去打听，或许也能得到一些东西，但显然没有一个三品仙府记载的那么详细。
况且，谢天生还有一件事情很在意。
“对了，你有神器么？”
不错，就是法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根据谢天生当试剑石的阅历，万灵大陆上是没有......或者说在妖皇出现之前都没有法宝这种东西的，于是法宝当是在他沉睡期间才现世的。
因此关于法宝是作何来的，又各有甚么能力，也是谢天生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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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考虑到展飞鹏目前只是灵墟宗的弟子，纵使是大师兄，也未必了解太多的事情，谢天生才选择先问对方有没有神器。
谁知展飞鹏却是摇头叹息：“弟子现在用的都是法器，并没有法宝。”
“法器？”
谢天生下意识地看了眼身上的避寒衣，“法器跟神器有甚么不同么？”
可能是师叔的名头摆在那儿，也可能是展飞鹏本人也想跟谢天生多聊两句，所以他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法器只只不过是简单地将法术铭刻固化在了某件具体的事物上，并让法器具有了某些特别的功能而已。
展飞鹏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因此，也只有达到洞天境的修士才具备凝练法宝的资格。”
但神器不仅是固化了法术的效果，其中还蕴含了该种法术的一部分天地规则，于是神器的威力不仅远远超过了法器，炼制的手法等也更为复杂。”
说话间，展飞鹏已经带着谢天生来到了一座小院的门口。
“师叔，我们到了。”
展飞鹏侧身让到大门旁边，对着谢天生拱手道，“师叔能够先看看，要是还缺甚么东西的话，能够直接跟弟子说，理所当然也可以跟其他师弟反应，弟子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安排妥当。”
谢天生只是朝院内扫了一眼，发现还算整洁，布置的也很朴素幽静，于是颔首。
“不错，我很喜欢此地，你有心了。”
“师叔满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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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展飞鹏谦虚地回了一句，却没有提出告辞，依旧站在门外。
谢天生早就看出来展飞鹏有话想跟自己说，而且在定影梭上就有这个意思了。
只是谢天生一直处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方没有找到机会。
现在难得只有他们两个人，想来展飞鹏肯定是忍不住了。
只不过，谢天生还是装作不了解的样子，出声问：“怎么？还有其他事情么？”
展飞鹏摇头叹息，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天生暗自撇了撇嘴：“比耐心，你还能比得过石头不成？”
是以，谢天生干脆也不进院子，就这样陪展飞鹏在院子外站在，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不出所料，展飞鹏最后还是输了一阵。
“师叔，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说吧。”
“你......”
展飞鹏眼中先是闪过一道踌躇之色，随后又被坚定所取代，“你到底是不是妖族？”
谢天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认真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位灵墟宗第三十一代大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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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飞鹏的身高不低，大概有一米八左右，更是有着一张俊朗却不失英气的脸庞，况且气度不凡，一看就很有身为大师兄的样子。
但是，展飞鹏的眉间却总是若有若无的皱在一起，给人一种郁郁不解的压抑感，犹如背负了很多东西，整体没有那种年轻人应该有的朝气。
谢天生大概能猜到展飞鹏背负的是什么，对于对方提出的问题也丝毫不意外。
只是他也了解，展飞鹏要的并不是一位答案。
“这个问题重要么？”
就在展飞鹏忍不住想要催问的时候，谢天生猛然走上前一步，伸手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如果我说是，你会为找到一位同类而开心，还是会将自己对师兄、对灵墟宗、乃至对仙道盟的怨气都迁怒到我身上，至此全心全意地当这个灵墟宗大弟子呢？”
展飞鹏瞳孔骤然一震，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我是不是妖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兄、灵墟宗、仙道盟，尤其是我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妖孽来看待。”
谢天生收回手掌，转身朝门内走去，随后又在迈进门槛的刹那停了一下。
“还有，反派也要有反派的样子，小喽啰虽然也是反派，但在旁人看来，其实更像是笑话。”
话音刚落，谢天生反手带上了身后的院门，只留下展飞鹏一位人还站在外面。
“......”
礼毕，展飞鹏长舒了一口气，扭身向灵墟宗内的另一处走去。
展飞鹏沉默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眼中才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朝着面前紧闭的大门缓慢地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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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前进的方向来看，他当是去找自己的师父去了。
“不愧是能当掌门的人，果然不能小看了啊。”
谢天生心有所感地望了眼展飞鹏离去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既然有这样的心机，那在仙道盟的结果下来之前，我宛如也真不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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