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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杜容芷面露诧异之色，方嬷嬷笑了笑，“奴婢也是此日才听说……原本他老子娘提的时候，奴婢还说，那小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凭紫苏姑娘那样的人品相貌，甚么样的好人找不着？哪里就轮得到他了？偏他又说他跟紫苏姑娘也是见过几次的，紫苏姑娘对他也极为满意……奴婢这才豁上这张老脸，来替他跑这一遭。”
杜容芷的面上顿时就有些不太自在，沉吟了片刻，才谨慎道，“想是有时我在祖母那儿遇见三弟，两人碰巧有过几面之缘也未可知。”
方嬷嬷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也兴许就是这样。”
杜容芷笑了笑，“我看不如这样吧，横竖这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的，倒不如等我回头问过紫苏，再请嬷嬷过来说话，你看如何？”
“也该这么着。”方嬷嬷点点头，又打包票道，“还请少夫人放心，石砚那小子虽没甚么大能耐，但从小跟在三少爷身边，也是个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老实孩子，等将来紫苏姑娘嫁过来，别的虽不好说，但定是会把她捧在手掌心里的……要是他真敢有甚么不好，别说是她老子娘，就是奴婢也不能轻饶了他……总之绝不会委屈了紫苏姑娘就是。”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杜容芷微笑着点点头，“嬷嬷的话我自是信的。”于是又耐着性子听她说了几句，话里话外也都透着紫苏跟她孙子早就有些首尾的意思。
等到方嬷嬷终究起身说要告退，杜容芷才吩咐青荷道，“外头天也快黑了，你送嬷嬷出去吧。”
青荷连忙应了声是，这才陪着安嬷嬷等人退下去。
不多时正如所料就见青荷神色焦急地返回，“少夫人，您别听方嬷嬷胡说，奴婢总跟紫苏在一块，要是她真的跟石砚——”青荷一顿，“奴婢不可能不知道。”
“瞧把你急的，”杜容芷正端着茶盏喝茶，见状不急不慢地笑着说，“我理所当然不会由于她几句话就信了紫苏是那等不知分寸的轻狂人，等待会自然还要叫紫苏过来问问，”杜容芷说着皱了皱眉，“也不知这丫头今天是作何的了，我一位下午连她的影都没见着——”
青荷想起紫苏此日的形容，心里隐约有什么一闪而过，还不待说话，忽然见安嬷嬷掀了帘子进来，满脸怒容道，“少夫人，可不得了了！”
杜容芷好笑道，“嬷嬷这是怎么了？再没有这么大气性。”
“您要是知道了，怕是比奴婢还气。”安嬷嬷气冲冲道，“先前奴婢听着院子里几位丫头嚼舌，说是紫苏瞧上了三少爷一个叫石砚的小厮，今天两人不知在外院做了什么，叫人撞了个正着……奴婢气得半死，只当是她们胡说，还猛力教训了她们一通。却不料刚才去园子里转了一圈，竟是连角门上的婆子也问奴婢，直道如今府里都传遍了，说是紫苏看中那石砚是个风流人物，没羞没臊地往上贴呢！”
“砰——”杜容芷手中的茶盏在脚下摔了个粉碎，只见她阴沉着脸道，“去把那糊涂东西给我叫来，我要亲自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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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嬷嬷吓了一跳，忙劝道，“您这肚子里还怀着孙少爷呢，可不值当为了此物死丫头生气……”一面打发小丫头去拿扫帚把地上的碎片扫了，一面支使青荷赶紧去把紫苏领来。
青荷也了解事关重大，迭声应着就跑了出去。
直到青荷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面，安嬷嬷才压低嗓音道，“如今里里外外都传遍了，说甚么难听话的都有，还有的说他们早就……”安嬷嬷顿了顿，“说的有鼻子有眼，就跟真的一般……再作何也没法洗清的了。”
杜容芷幽幽叹了口气，“青荷性情耿直单纯，又一向跟紫苏交好，今日的事……就莫叫她知道了。”
“奴婢省得，”安嬷嬷道，“就是纤云园园她们，奴婢也一早都嘱咐过了，不会走漏半点风吟……您就放心好了。”
杜容芷静静点了点头，只盯着满地的碎片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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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紫苏早就重新换了身干净衣裳，只是两只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过了。听说杜容芷叫她，先是怔了怔，半晌才恶狠狠地瞪着青荷道，“定是你这贱蹄子在少夫人跟前说了甚么！”
青荷也是被刚才安嬷嬷的话骇着了，别人兴许不知道，她确是能大约猜出来紫苏去外院是为了甚么……也不耐烦跟她多话，只道，“如今少夫人正气头上，你就……好自为之吧。”说完就再不言语。
紫苏一路上战战兢兢，待到了正房，果然就见安嬷嬷几个一脸鄙夷地站在门外，见她来了鼻子里还冷哼一声。紫苏看也不敢看她，忙垂着眼低着头进了屋里。
………………
青荷忧心忡忡地站在廊下。
屋子里先前还不时有低泣声传来，现下却变得十分沉寂了……也不知少夫人都说了甚么。
青荷心里正胡乱想着，就见历来都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紫苏满脸是泪地从里面离开了来，后者经过她身侧时用力咬了咬唇，最后终究甚么也没说就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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