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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了这块三文鱼后，陆泓溪再也没有食欲碰其他东西了。
郑卓廷问他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他不想再说话，便用沉默来回答，郑卓廷又问他有没有把药带在身上？
他摇摇头，郑卓廷便道：“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刚才望见商场隔壁有药店，我去给你买。”
注视着那人抬手招来服务员，叮嘱对方给他一杯温水，随后匆忙地离开了。陆泓溪靠在椅背上，郁结在心口的气终究缓慢地地吐了出来。
但这口气呼出来后，心里却空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望着左侧落地窗外的长安街风景，他眼前又出现了郑卓廷的模样。
那人刚才贴心的举动分明就是把他放在了重要的位置上，可为甚么要瞒着他呢？
还是说郑卓廷醉到甚么都不记起了？
这宛如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在车水马龙的长安街一侧，一群白鸽从地面展翅高飞，在蔚蓝的天空下自由翱翔。他盯着那群小小的，却凝聚成一张白色大网的身影，又记起了郑卓廷在维也纳时给他发过的照片。
拍的是多瑙河公园广场旁的白鸽群。
那张照片中的白鸽纷纷振翅，迎着阳光飞翔。他注视着地砖上倒映出来的郑卓廷的影子，问那人想表达甚么？
他还记得当时郑卓廷的语气，由于他第二天就要签字离婚了，所以那人恭喜他重获新生，能够像白鸽一样自由地飞了。
他心情很好，就跟郑卓廷开玩笑，问那人是不是挥扬手就能飞起来？能的话给他表演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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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卓廷是怎么回答的？
玻璃窗倒映出来的他眼神逐渐温柔下来，嘴角也有了恬淡的笑意。
郑卓廷说想飞能够坐热气球。
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想到，后来他们真的去坐了热气球，也没不由得想到他们会在一起。
是啊，他们是在一起了，可是回望这一路走来，短短数月间这段的感情就能进展到这种程度？这是不是快得太没有理由了？
纵然郑卓廷现在很爱他，可这样猛烈的爱能维持到甚么时候？
告白的那一晚，郑卓廷也只是要他答应先在一起试试。“试试”这个词代表着什么，不就是不确定性吗？
察觉到负面情绪几乎要支配他整个人了，陆泓溪取过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对于那杯服务员送来的温水一口都没碰，结了账直接离开了。
他不想用这样的情绪和状态面对郑卓廷，不想做无意义的争吵，更不想随便去怀疑郑卓廷是不是有了摇摆不定的念头。
望见陆泓溪冷着脸离开了餐厅了，姚陆奈当即追上，直到跟到了停车场，望见他解锁了那辆悍马，打开驾驶座想要进去时才叫住他。
“陆泓溪。”
动作一顿，陆泓溪顺着嗓音看去，是个穿着紧身包臀裙，身材很好的女人。脸上虽然浓妆艳抹，五官却略青涩，注视着只有20岁左右的样子。
姚陆奈走上前来，抱着双臂上下打量着他：“我以为卓廷看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这样啊，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不过脸倒是不错。”
姚陆奈的眼神写满了鄙夷：“你就是靠着这张脸勾引他的吧？不过你想想啊，卓廷只是在找我的替身，你觉得他对着你的身体真能兴奋吗？”
伸出修长的手指，姚陆奈隔空指了指陆泓溪的胯部。见他的眼神隐隐动怒了，便做出捂嘴的动作，故作惊讶道：“哎呀，你可别生气。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卓廷的上一任女友，姚陆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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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听到姚陆奈的自我介绍，陆泓溪才恍然大悟眼下这个莫名其妙找茬的女人是作何回事，但还不等他想明白郑卓廷的前女友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就从姚陆奈穿着的包臀裙反应过来了。
这条裙子跟昨晚他在club望见的是同一条！
他没能控制好表情，姚陆奈就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得意地笑着说：“这条裙子是之前卓廷送我的，昨晚还让你看到那么丢人的一幕，真是不好意思。只不过以后不会了，卓廷应该不多时会跟你提分手的。”
“毕竟他这二十多年来只对女人感兴趣，这次也就是跟我分手受了刺激，才找个男人来试试。要是你不想丢脸的话，劝你还是体面转身离去吧。至少现在还能当做是你甩他，不是等着被他甩。”
说完想说的话后，姚陆奈也不等陆泓溪回答就走了。陆泓溪站在原地，直到那抹妖娆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还是缓只不过神来。
于是昨晚他看到的根本不是甚么陪酒的，所以郑卓廷不是喝醉到失忆了才不承认，而是由于对象是前女友。
靠到了车门上，陆泓溪花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以坐进驾驶座里发动车子了。可在他起步之后，车子一直发出提示音。他找了半天才找到嗓音从哪来，原来他忘记放回手刹了。
悍马高大的车身堵在了出口的必经之路上，里面的驾驶员却是恍惚的。直到后面的喇叭声频频传来，他才开出停车场，往工作室的方向去。
路上移动电话响了，他连看的念头都没有，只一味踩着油门向前。
到工作室后，叶枫想拿文件给他，刚跟上来就差点被他拍上的办公室门撞到鼻子，吓得叶枫和身后的女职员面面相觑。
坐定来后，陆泓溪拿出手机来看。郑卓廷打过三个电话给他，还发了微信问他作何突然走了，是不是胃痛得厉害了。
他不了解该怎么回复，又不由得想到要是一直不回，郑卓廷可能会直接过来。只好发了文字过去：【有个客户临时要改设计，于是来不及等你返回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卓廷不多时就回过来：“那你的胃痛怎么样了？要是严重了千万不要瞒着我。”
那人回过来的是语音，说话的语气充满着对他的关心。要放在以往他会觉得很甜，此刻却只感觉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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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不知道真相到底是甚么了，就算他现在去问郑卓廷，那样东西人会告诉他实话吗？
盯着案上的文件看了一会儿，他终于取过移动电话：【我吃过药，早就不痛了。】
“那就好，夜晚下班了我去接你吧，今晚去你家。”
听完这段语音，陆泓溪靠在椅背上，沉思了许久后才起身开门，让叶枫帮他改机票时间，把后天上午的机票提前到此日傍晚。
他后天上午要去出差，叶枫也要跟去。听他猛然要提前到此日，叶枫一下子被打乱了阵脚，问他是不是事情有变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没说理由，只说改自己的机票，叶枫那张还是维持后天上午不变。
开会交代完这两天的工作后，陆泓溪开车回家，收拾好行李直奔机场。
叶枫跟了他很久，了解他不想说的事就不该问，是以给他重新买了黄昏五点半的机票。
他要出差的地点是西南的一座城市，跟霍森一起去参加当地举办的服饰艺术交流会。霍森由于还有其他工作，所以提前几天就已经到达那边了。
要是是公事，陆泓溪不会让霍森帮忙订房的。霍森就猜出不对了，问他到底什么情况。他心情差到根本不想开口，只说等见面了再说，不过挂机前叮嘱霍森不要告诉郑卓廷自己在哪。
他给霍森打了电话，问霍森住的地方在哪。霍森不懂他问这个干嘛，他让霍森帮自己订一间房。
在陆泓溪登机的时候，郑卓廷还在企业里开会。等到七点结束后，他打电话过去，却听到呼叫转移的提示。
他以为陆泓溪在忙，收拾完便去工作室接人，到了才发现工作室大门紧闭，里面的人都下班了。
电话还是没人接，他便开去陆泓溪的家。进门后发现陆泓溪还没回来，就进厨房去看看晚饭做甚么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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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在厨房忙到了九点多，郑卓廷把几道菜放上桌后，拿起移动电话一看，还是没有陆泓溪的回电。
平时再忙，陆泓溪都不会像今天这样没交代的，郑卓廷便打给叶枫。得知陆泓溪已经出差去了，郑卓廷皱起了眉：“他不是后天才走吗？”
“他下午临时改了时间，黄昏就走了。”
“那他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估计是下了飞机还没开机吧。”叶枫打量了一下时间。
郑卓廷的语气急了：“那他有没有跟你说甚么？”
“也没有，倒是他下午的情绪很不对。”叶枫委婉地提醒道：“最近工作室的事都挺顺利的，所以我也不了解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挂断电话后，郑卓廷来回踱了几圈，终究想到能够打给霍森问问。
在郑卓廷打来的半小时之前，霍森已经把陆泓溪带到开好的酒店房中里了。看他谢过自己就想关门休息，霍森挡在大门处，要他把话说出来。
他压抑了一天一夜，这会儿面对挚友的关心就有点扛不住了。
听他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完后，霍森却没有像得知黄晟业出轨时的暴跳如雷，反而冷静地总结道：“这事有点不对啊。”
他丧气地躺在床上，本来难受到眼眶都红了，听到这话就转过来看着霍森。
“甚么不对？”
“你不觉得自己说得自相矛盾吗？”霍森疑惑地道：“以你对郑卓廷的了解，相处时他真有让你感觉到三心二意，或者在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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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泓溪怔了怔，在霍森的提醒下回忆了近日的相处细节。
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家里，郑卓廷对他的纠缠就是一副热恋中的样子，视线总是停在他身上，亲不完抱不够，又爱说若干让他脸红心跳的话。这样的郑卓廷，确实一点也没有应付或者接受不了的样子。
见他的神色没有刚才那么沮丧了，霍森又继续道：“还有那样东西前女友，既然都是前女友了，有没有可能是她见不得你们好，跑来捣乱的？”
霍森拿自己做比喻：“你应该还没忘吧，当初小姿不就是看不顺眼我跟英启在一起，于是背地里折腾了不少事出来。”
眉宇间的褶皱被抚平了，这番话终于让陆泓溪想恍然大悟了之前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
陆泓溪坐了起来，有些懊恼地道：“我怎么就没想到。”
是了，如果姚陆奈只是想要再追回郑卓廷，或者说是由于不甘心才做的这些。那么郑卓廷喝醉以后的事就可能是姚陆奈自导自演出来的，郑卓廷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肯定不会承认有这回事。
霍森笑了笑，无奈地摇着头：“你这是当局者迷，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他无法反驳霍森的话，不过想通以后整个人的状态就不一样了，思路清晰后也不由得想到了刚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昨晚郑卓廷是去见客户的，喝醉以后客户应该不可能把他单独丢在那。既然服务生能通知自己来接，说明那时候郑卓廷还算清醒，后来怎么会被姚陆奈做了那样的事也不反抗？
他把疑惑说了，霍森想了想，分析道：“会不会是有熟人帮忙？那种高消费的club也不是随便就能进包厢的。”
陆泓溪和霍森对视着，不一会后一位名字浮上了脑海。
早前他就觉着安瑾对郑卓廷可能有点那种心思，要是这一切都是安瑾安排的，那就彻底说通了。
姚陆奈和安瑾联手演了一场戏，估计是想让他跟郑卓廷之间生出猜疑和嫌隙，能够趁机介入进来。
“应该就是你想的这样，否则那个姚陆奈怎么专挑郑卓廷不了解的时候下手？”霍森翻了个白眼：“妈的，这两个女人的手段真够低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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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泓溪也气得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更气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挑拨。
见他闷声不说话，霍森又问：“现在你打算作何做？”
话音刚落，霍森的移动电话就响了，拿出来看了一眼后，霍森把屏幕转向他：“找你来了，你接我接？”
盯着移动电话屏幕上的“郑卓廷”三个字，陆泓溪伸手接过来，在霍森的注视下按了接听键。
“霍森，泓溪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那边安静了一刹，郑卓廷立刻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会瞒着我提前出差？”
电话一接通，郑卓廷着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心里泛起一阵酸，陆泓溪的喉咙有些发紧了，在郑卓廷没听到回答，又问了一遍的时候才道：“是我。”
他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因此即便是隔着电话，陆泓溪也能从语气中听出郑卓廷现在有多焦虑。
他了解自己有不对的地方，是以道：“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他这么坦诚地道歉，郑卓廷的火气一下就被他浇灭了，再开口时只剩着急：“我不是想怪你，只是你这样猛然走了，我又不了解出甚么事，只能干着急。”
“陆泓溪，你不要让我这么挂念好不好？”
抿着嘴唇，他正想着该作何跟郑卓廷提姚陆奈找来的事，移动电话就被霍森拿过去了。随后他就听到霍森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郑卓廷，你前女友跑来欺负泓溪了，你说作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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