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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因为这突然而至的惊喜失控了,但他的面上还是克制着情绪,从郑卓廷手里把烟接过来,问:“你作何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的,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郑卓廷历来都盯着陆泓溪的脸,也就不错过他眼中稍纵即逝的慌乱。这样的反应让郑卓廷更确定他心里是有自己的,是以又往前一步,在他下意识要后退时拉住手腕,道:“此物问题困惑了我两周,直到现在见到你,我能够彻底确信这不是冲动也不是错觉了。”
陆泓溪的呼吸逐渐热了起来,视线也不知所措地注目旁边。郑卓廷的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尽管没有点破,但潜在意思不就是对他……
松开他的手腕,郑卓廷又紧握手指,在他要抽走时看着他道:“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陆泓溪转开头去,鬓边的刘海随着此物动作挡下了侧脸。这时不远处的一扇房门被打开,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走出来。
那两个孩子约莫七八岁,一出来就直奔电梯口,等那对夫妻也走到电梯处了,陆泓溪才道:“此地是走廊,先回房间再说吧。”
见他大步往自己的房中走去,郑卓廷拿着行李跟上。进房后又望见他想进洗手间,便追上来拉住他。
陆泓溪用背对着郑卓廷,听身后那人叫他:“泓溪。”
他用力抽着手,尽管努力镇定了语气,心脏却比刚才跳得更厉害了。
“我先上个厕所。”
郑卓廷跟他僵持了不一会,最后松开手道:“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陆泓溪当即把门关上,还上了锁。郑卓廷叹口气,想着他一时半会当出不来,便把鞋脱了,踩着地毯进入房中,环视此地的环境。
房中的配色是白与棕,整体看着很舒适,左边一扇半圆形的大飘窗,上面放的靠垫有些歪了,小桌上有一杯喝了几口的咖啡,想来陆泓溪刚才就坐在此地看对面广场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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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去看右侧。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床,被褥厚实绵软,光是看就了解躺着肯定很舒服。不由得想到前天晚上陆泓溪在这张床上翻身的动静,郑卓廷又不受控制地开始猜他会穿甚么睡觉。
并不了解自己被外面那人肆意脑补的陆泓溪靠在洗手台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的影子。看似平静的表象却被那双没有焦点的双眸和通红的脸颊揭破了,脑子里都是刚才郑卓廷的告白,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怎么会郑卓廷会猛然说喜欢他?!
还追到罗马来?
是这两周里发生了甚么事吗?
他努力回忆着,却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到。可是郑卓廷又不是那种脑热冲动的人,更不会没分寸到跟他开这种玩笑。
于是问题到底出在哪?
他不是不愿相信郑卓廷会对他有感觉,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没有真实感了。就像站在阴雨天的公园里,忽然有一颗泡泡飘到雨伞下,给他的世界带来了绚丽而美好的彩虹色。
这样的缤纷是动人的,却也很短暂。只要他找不到泡泡是从哪来的,那么在泡泡消失以后,他的世界依旧还是阴天。
又站了一会儿后,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了。他转头注视着洗手间的门把手,郑卓廷还在外面等他。不管怎样,现在都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应该出去跟那样东西人好好谈谈。
轻轻地打开门,陆泓溪刚踏出来就望见坐在飘窗上的郑卓廷。那人慵懒地望着窗外的姿势和他之前是一样的,听到动静后就转过来看他,并露出了笑脸。
这是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微笑,看得他心跳又有点不规律了。
郑卓廷并不介意他刻意回避的神色,只是指着窗外道:“这的风景真好,坐着就不想动了。”
陆泓溪打开柜子里的小冰箱,拿了一瓶苏打水,喝了半瓶后才说话:“日间的风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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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有多好看?”那人的声音忽然在耳后响起,他一惊,回头的时候鼻子差点撞到郑卓廷的下巴。
郑卓廷没穿拖鞋,在地毯上走路一点嗓音都没有,他又是背对着的,也就没不由得想到这人居然搞突袭。
他想避开,郑卓廷却先伸出双臂,从他腰两侧穿过,扶住他前面的柜子,用一位不算拥抱的姿势将他虚虚禁锢在怀里。
这个动作太暧昧了,他想要装出镇定的样子都做不到,紧张到拧瓶盖的手指都泛白了。
陆泓溪感觉自己都快站不住了,他的背后就是那人宽阔的胸膛。这让他记起了之前许多次的亲密接触,他曾在最狼狈的时候被郑卓廷看光了,也曾在最无助的时候被这人拥抱着入睡。
郑卓廷歪着头,依旧保持着一点距离叫他:“泓溪,注视着我。”
现在想想,他作何就会纵容郑卓廷靠近到那种程度呢?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郑卓廷继续道:“我此日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终于望见你。我期待了一整天,一整天脑子里都是你。”
“我知道这么说你很难相信,但这些都是真的。我也想了很久该怎么告诉你,是不是要委婉一点,先跟你先聊点别的。”
“只不过看到你这么晚了还跟别的男人聊那么开心,我就忍不住了。”
郑卓廷的声音越说越低哑,最后停住脚步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被圈住的人终究有了动静,轻微地将自己推开。
陆泓溪转过来,神色已不再是不知所措。他一言难尽地注视着郑卓廷,在那双双眸殷切的注视下说道:“我……不知道该说甚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卓廷一点受到打击的样子都没有,反而认同地点头:“这么猛然,你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陆泓溪怔了怔,随即望见郑卓廷笑了起来:“只不过有一点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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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没有即刻拒绝我。”
眼中的笑意更明亮了,郑卓廷道:“我了解要你完全相信和接受需要时间,于是我暂时不回去了,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不等陆泓溪想出拒绝的话,郑卓廷就绕过他走到门口,换好鞋后握住行李箱拉杆,回头看着他道:“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
注视着那人对自己温柔地笑了笑,随后打开房门出去,陆泓溪总算想到要问甚么了,立刻过去抓住门,探出身子看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卓廷拉着行李箱往左侧走,眼看就要拐过转角了,身后传来陆泓溪有些着急的嗓音:“你去哪?”
他把手中的金色房卡举起来:“我在2512号房。”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他拐进转角不见了。
陆泓溪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线。
回到房中后,注视着小冰箱的柜子顶上放着喝了一半的苏打水,他又想起了刚才站在此物位置,被郑卓廷似抱非抱地搂着的感觉。
那天让郑卓廷搬走之后,最初的几位晚上他基本是睡不着的。
都说养成一个习惯要21天时间,其实根本不必那么久。每一位同床共枕的夜晚,每一次拥抱着醒来的早晨都能让潜意识记住这个人,让身体记住这份舒适的安全感。
来到罗马后,远离了熟悉的环境,又从早到晚都陪在mj身侧。这样忙碌的日子让他仿佛回到了以前,找到了那样东西根本没时间去谈感情,一门心思都扑在事业上的自己。
工作的充实感让他短暂地逃离了思念,而前天的那通电话则让他再一次认清了郑卓廷需要的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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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以为一切早该结束了,在那天郑卓廷搬走的时候就结束了。却没想到那个人猛然追到罗马来了,还对他说了这么难以相信的话。
喜欢他?
怎么可能呢?
郑卓廷的感情来得太莫名其妙了,虽说他以前也让直男变弯过,可那些人都是他不在意的,甚至是在他根本不了解的情况下发生的。
除了黄晟业。
他不想拿郑卓廷和黄晟业对比,但在遇到他之前,黄晟业也是只喜欢女人的。在他问作何会会喜欢他的时候,黄晟业找不出答案。
冲动的情绪最容易让人头脑发热,做出一些对自己而言可能并不重要,却误以为是定要的举动。
他花了近一年时间拒绝黄晟业,只是想让黄晟业清醒过来。结果最后黄晟业没清醒,他自己却陷进去了。
想到那段两败俱伤的婚姻,他心有余悸地闭上了眼睛。
郑卓廷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此物人是年少时可以听他畅谈理想的老同学,是多年后仍能够让他放心去依靠的好朋友。他不想失去这份难能可贵的友情,于是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想,不准想。
昨晚郑卓廷收拾行李到两点多,一大早五点又起床了,日间在飞机上不是想陆泓溪就是在处理工作。这会儿洗完澡,刚躺下就睡着了。
他睡得舒服,那边的陆泓溪却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他那样东西没有触碰到的拥抱以及告白,直到天快亮了才昏沉沉地睡去。
一大早八点半,移动电话闹钟响了起来。被窝里伸出一条白皙的手臂,在床头柜上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又由于手软没拿稳,手机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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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梦》的钢琴曲放在平时是很悦耳动听的,这会儿却成了扰人清梦的存在。陆泓溪捂紧头上的被子,哪怕整个人都躲在黑暗里了,还是能听到那不断在响的音乐声。
忍了一会儿后他放弃了,果断掀被子打开床头灯,下床去捡手机。按掉铃声后,他想躺回去再睡一会儿,却在接触到柔软的被面时有了不该有的感觉。
在罗马的这几天,他每晚都是裸睡的。这种睡觉方式最放松舒服,也是结婚以前他最喜欢的。只是这几天都相安无事,谁能像想到今早就……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被吵醒之前在做的梦。
也许是那样东西有郑卓廷的梦导致的吧。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刚想让自己舒服一下,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抬起头往门的方向看去,尽管甚么都看不到,却隐隐觉得敲门的人可能是郑卓廷。
片刻后移动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上面显示的名字正如所料是郑卓廷。
“早,我在你门口了,你醒了吗?”
电话一接通,那人富有磁性的嗓音便通过电波钻进耳孔深处。陆泓溪的左手还在被子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么,居然动了动。
“泓溪?”
以为他没听到,郑卓廷又叫了一声。不一会后才听到他哑着嗓子道:“你这么早过来干嘛?”
“和你吃早饭啊。”郑卓廷回答的理所当然,一点也没有昨晚刚告白过的窘迫和不自在,语气与之前住在他家时差不多。
陆泓溪无可奈何地瞪着天花板:“我不习惯吃早饭,你自己去吧。”
“怎么不习惯了?之前我住你那的时候每天给你做,你不是都吃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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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的早餐热量太高了。”
“总有热量不高的,起来吧。我一位人去吃多没意思,我在大门处等你啊。等你开门。”
不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郑卓廷果断挂了。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陆泓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要不是那半瓶苏打水还放在柜子上,他都要怀疑昨晚那场告白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了。
只不过现在郑卓廷就在门外,他就算还想要也不好再继续了,只得起来穿衣服。等到他都收拾完毕打开门的时候,站在外面的人立刻转过来,刚想跟他说话就愣住了。
陆泓溪关上门,道:“我真的不吃了,上午还有点事要办,你自己去吃吧。”
郑卓廷依旧用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他:“你穿这么好看要去哪?”
陆泓溪一身纯白的古典欧式礼服,衬衫领口与袖口都是繁复的绣花蕾丝,金丝镶边的钻石孔雀别针在胸前增色不少。金发扎起一半,披肩一半,颊边细软的刘海将他俊美的五官衬托出了温柔的气质。
陆泓溪被看得很不自在,告白之后的郑卓廷比以前更不会避讳了。这样的被约束感在以前是他最不喜欢的,也不了解怎么会,现在郑卓廷来问,他却没有那种反感的感觉。
他这样盛装打扮简直像要去约会一样,不由得想到昨晚那样东西男人,郑卓廷一脸的如临大敌,盯着他等回答。
他不想骗郑卓廷,就坦白道:“上午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婚礼?”郑卓廷疑道:“你不是今天要走了吗?”
“夜晚才走。”陆泓溪解释道:“老师也会去参加,新郎是我以前一位关系不错的朋友,所以一定要去。”
他以为这样说了郑卓廷就会让开,结果那人想都没想就道:“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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