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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卓廷回过神来，忙道：“不奇怪，很好看。”
陆泓溪把墨镜放到了一旁，拿过桌上的菜单翻看，不一会后又觉着不对劲，一抬头发现郑卓廷还在盯着他。
这一次的视线相碰后，郑卓廷终于收回目光，低头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汤。刚才小银勺掉进去，有几滴都溅到手上了，他便拿过纸巾擦着，起身道：“我去洗个手。”
“好。”陆泓溪指了指他面前的那碗汤：“你已经点好菜了？”
“还没，我上午吃完面就没再吃过东西了，于是刚才先点碗汤来喝。”郑卓廷解释道。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陆泓溪便说等他返回再一起点。郑卓廷离开后，侍应生给陆泓溪端来一杯水，听陆泓溪问今天的蓝龙新不新鲜。
“是正午空运到的。”侍应生回答道。
郑卓廷反问他哪种好吃？他指着黄油香煎，说这家店的厨师很擅长烹调此物口味，吃在嘴里香又嫩。
陆泓溪又确认了此日的大厨名字后才让侍应生转身离去。等郑卓廷返回后，他翻到法国蓝龙那一页，问郑卓廷喜欢哪种烹饪？
“那就这种。”郑卓廷想都不想就道。
陆泓溪又翻到头盘的页面递过来，郑卓廷把菜单推还给他：“是你请客，你点就好。”
陆泓溪为难地道：“可我不了解你想吃什么。”
郑卓廷笑道：“我甚么都吃，不挑食，你挑你觉着好吃的就行。”
他都这么说了，陆泓溪只好作罢，招来侍应生点菜，又问他喝甚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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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俩都喝了不少，这会儿不宜再碰烈酒了，郑卓廷挑一款口感好的白葡萄酒。等侍应生转身离去后，他注视着陆泓溪道：“作何突然把头发染成金色了？”
陆泓溪都没想这事了，被他一提，又不自觉地抓了抓脖子旁边的头发：“我朋友说这颜色好看，我就试试。”
郑卓廷若有所思地点头，陆泓溪刚想把话题岔开就听他又问：“你说的是前日party搂着你肩膀的那位？”
陆泓溪想了想才明白他指的是霍森，便解释道：“不是他，是我的发型师。”
郑卓廷了然了，问起他昨晚那件事有没有进展。
他到现在都没打算报警，郑卓廷担心他的安危。
得知他还没把事情对任何人说，只是找昨晚办party的朋友要了宾客名单，郑卓廷提醒他道：“这样太危险了。你出入都是一位人，又是独居，要是那人不肯罢休作何办？”
陆泓溪没有即刻回答。
其实弄头发的时候他有考虑过这件事。但他现在的情况比较窘迫，刚签字离婚，又打算恢复走秀的工作，正是最不适合出任何负面传言的时候。于是就算不甘愿，他也只能先息事宁人，打算试试能不能私底下找到那人。
他把想法跟郑卓廷提了，郑卓廷思虑片刻，道：“这事你不适合出面。不如这样，你把名单给我，我找人查。”
陆泓溪拒绝道：“不用，这样太麻烦你了，还是我自……”
“你麻烦我的事还少了？”郑卓廷打断他没说完的客套话：“都认识那么多年了，你到现在还跟我客气，是不是真没把我当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郑卓廷的表情挺认真。陆泓溪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没……”
这回郑卓廷没打断他也说不下去了，只因他瞥到郑卓廷背后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见他一下蹙起了眉，郑卓廷也转过头，看清后就明白了，转回头对他道：“要不要换个地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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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卓廷不想他吃得不舒服，可这时侍应生把头盘端上来了，陆泓溪喝光杯子里的白葡萄酒，取过叉子埋头开始吃。
此物时间再换地方大概率是没有座位的。陆泓溪忍了忍，摇头道：“不用，没事。”
他这样，郑卓廷也不好再说，只希望黄晟业看不到他们。然而挂念什么就来甚么，在香煎蓝龙端上桌，他俩一口都还没吃的时候，黄晟业猛然起身了。
那人是径直走到他们这桌来的，一手放在西裤口袋里，一手撑在桌面上，调侃道：“喲，作何这么巧？来约会啊？”
陆泓溪不想在公共场合跟黄晟业起争执，就不理睬这人，伸手叉龙虾吃。
见他彻底无视自己，黄晟业心头的怒火有点旺了，继续嘲讽他：“你作何把头发剪这么短？还染了这么难看的颜色，一点也不适合你。”
陆泓溪捏叉子的动作一顿，正想甩眼刀子过去，就望见郑卓廷叉了块鸡肉递到他面前，一脸夸赞地道：“这熏鸡肉的味道真棒，你也吃一口。”
注视着递到嘴边的叉子，陆泓溪伸手想接，郑卓廷却避开了，继续把叉子伸到他嘴边：“张嘴。”
就算刚才陆泓溪没弄明白，现在也知道郑卓廷在想甚么了。他没再犹豫，往前探了探脖子，让郑卓廷把熏鸡肉送进自己嘴里。
郑卓廷期待地看着他，在他咽下后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他配合地笑道：“很好吃。”
郑卓廷也笑了，又叉了块鲜嫩的鳕鱼喂到他嘴边。陆泓溪继续张嘴吃着，直到被他俩无视的黄晟业恼羞成怒，抬高音量道：“陆泓溪！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地的用餐环境高雅，客人们就算交谈也都控制着嗓音，因此黄晟业这一嗓门直接惊到了附近几桌的人。陆泓溪抬眼看他，冷冷地打断道：“黄先生，这里是公共场所，请你自重。”
黄晟业气得笑了起来：“我就说你俩有问题，你还要给我装！陆泓溪，你行啊，你可太他妈的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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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泓溪用餐巾布擦了擦嘴，对郑卓廷道：“还是换一家吧，此日的蓝龙感觉不太新鲜，有点反胃。”
郑卓廷说好，取过一旁的外套，刚起身就被黄晟业挡住了路。
看着此物比自己矮了一截的纨绔子弟，郑卓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只不过他还没开口，旁边的陆泓溪就提醒道：“黄晟业，我跟你已经不碍事了。此日你要是闹出动静惹了麻烦，你自己也讨不到好！”
离开了餐厅后，陆泓溪对身边的人道：“抱歉，害你吃一半跑出来。”
陆泓溪的嗓音不大，语气却很严厉。黄晟业被他点醒了，也了解闹下去没好处，只能恶猛力地看着他俩离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卓廷给了他一位轻松的表情：“没事，哪里都能吃。”
他点着头，正想问接下来去哪吃，便望见郑卓廷注视着他，英俊的脸庞慢慢露出了愉悦的笑意。
他不解地问：“笑甚么？”
郑卓廷冲他挑了挑眉：“你还没评价，刚才我配合得不错吧？”
他怔了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道：“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做，这样他反而更会误会你。”
“他要误会就误会，我不介意，能帮你出气才是重点。”郑卓廷坦率道，说完又靠近他：“这么气他你爽不爽？”
陆泓溪和这人对视了一眼。
那望着他的眼睛有着与平日里的稳重并不相符的痞气，可不知为何，这样的郑卓廷反而让他觉得很放心，很可靠。
他没有回答，但是嘴角的弧度渐渐失控了，最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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