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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章 小来福〗
次日清晨，昌平西门外的冬夜似乎漫长而凛冽，刺骨的寒风无情地割过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黑暗仍牢牢笼罩着大地，东方的天际仅有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昌平西门外的粥棚前，却早已蜿蜒出一条长队。
衣衫褴褛的流民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的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未来的迷茫。
每一位人都紧紧地挨着前面的人，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一丝温暖，破旧的衣物在风中飘动，仿佛是一群在寒风中挣扎求生的孤魂。
十岁的小来福紧紧地缩在母亲的怀里，他那瘦弱的身躯像极了一只小猫。小来福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干裂的嘴角还结着痂。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母亲用那件满是补丁、破旧不堪的棉袄将他裹住，试图为他挡下若干寒风，但寒风却总能顺着衣缝钻进他们的身体，冻得小来福牙齿不停地打颤。
夜还未褪去，四周一片寂静，小来福醒了，他年龄虽小求生的本能似乎在庆幸他还活着，此时他清楚地听到，母亲肚子里发出一阵又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那声音比周围人群的低语声还要响亮。
只是，今天母亲似乎起得格外迟。往日里，母亲总是在天还未亮透时就艰难地起身，带着他去寻找食物或是排队等待施舍。
可此刻，她静静地躺在用干草铺成的“床”上，脸上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自从父亲被抓去当壮丁后，他们的生活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母子俩被迫转身离去家乡，踏上了这条充满艰辛与苦难的乞讨之路。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日间在荒野中漫无目的地行走，寻找着能充饥的野菜、野果；夜晚则蜷缩在破旧的庙宇、废弃的房屋或是冰冷的洞下，躲避着寒风和野兽。
身上破棉袄里的虱子甚至比米粒还要多。
“娘~娘~”小来福用他那稚嫩的嗓音轻声呼唤着母亲，嗓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他伸出那双被冻得通红、布满冻疮的小手，轻轻地摇晃着母亲的肩头。
过了好一会儿，妇人才缓慢地地睁开了双眸。她的眼神有些迷茫，显然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但当她感受到身体的乏力和额头传来的滚烫时，面上的倦色便再也无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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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慰一下焦急的小来福，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做到。
望见母亲终究醒来，小来福的面上当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和担忧。
“娘，昨天来的军队又开始施粥了，咱们快去拿粥吧。”
猛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妇人听到这话，腹中的饥饿感瞬间被唤醒，她艰难点头，想要撑起身子。只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刚刚撑起来一点，就又重重地跌了下去。
此时小来福也察觉到娘亲的状况有些不对劲，他心中猛地一紧。
急忙快步上前搀扶，当他的小手触碰到娘亲额头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感觉传来，小来福顿时明白，娘亲这是生病了！
恐惧和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但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连忙轻声安抚：“娘，您别动，好好休息一下，来福这就去给您打粥。”
话音未落，他便不顾娘亲虚弱的反对，迅速拿起放在旁边两个有豁牙的大碗，像一只离弦的箭般飞奔出此物搭建的泥草棚，朝着粥棚的方向冲去。
“老乡们排好队，都有份！”不远处一名年纪不大战士举着铁皮喇叭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疲惫却温暖的气力。
小来福紧紧跟随着这条长龙般的队伍，心中焦急万分。此时的上空还是黑漆漆的，五六点钟的清晨，四周依旧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施粥棚旁那从城里接出来的电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地方。
小来福踮起脚尖，在队伍里张望，他数着前面的人头，盘算着还要多久才能打到粥给母亲喝。
就在他满心期待的时候，突然间，他感觉到后脖颈一阵发凉。
“小鬼，把碗借老子使使！”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股腐肉般的恶臭。
小来福惊恐地回头，只见疤脸孙二像头饿狼般站在背后。这人面上有道狰狞的伤疤，左眼下方的皮肉翻卷着，露出暗红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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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小来福要大声呼叫时，一只脏手直接把他口捂住，孙二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到了墙角。
“敢嚷嚷，信不信今晚就让你娘陪老子舒坦舒坦！”疤脸孙二恶猛力地威胁道，他的唾沫星子像雨点一样喷在小来福的面上。带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小来福绝望地挣扎着，眼下浮现出这些天来的种种噩梦，他和他娘亲一路逃荒并不是他们一家，而是一条十分长的逃荒队伍，四面八方的人融入其中，而此物叫孙二的就是其中一位地痞无赖。
仗着他们孤儿寡母是没少受到他欺负。
看见孙二腰间别的刀，他心里很怕。这痞子前日还对新来的部队点头哈腰，说自己是“受压迫的苦兄弟”，今天又来欺负他。
想到此处，他只能颤巍巍的递过去其中一位大碗。
孙二一把夺过大碗，得意洋洋地排到了队伍前面。小来福又急又气，注视着孙二离去眼神里透露的是十足的凶狠，但此时他却不敢反抗，
但他不了解，此刻的昌平县城正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行动，战士们专门针对那些欺压百姓、为非作歹的地痞流氓，为受迫害的人们伸张正义，鱼肉百姓的恶霸主持公道。
前日一天昌平县城都在被封锁，即使能够审查出入，但大概出于畏惧，还是很少的人会选择出城，心中总是真怕被查出甚么，或是旧社会被那些兵痞的畏惧在此刻显现。
所以流民中并不知道城内轰轰烈烈的抓地痞流氓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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