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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锁转动，韩高洁返回了。
她脸色发白，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落在江梦露身上：“梦露，万藜返回了吗？”
江梦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理她。
韩高洁心里咯噔一下，万藜回来了，看样子已经全都告诉了江梦露。
心虚夹杂着后怕涌上来，她又想起简柏寒那句“能够报警”，眼前几乎浮现出父母灰心的脸。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不懂法律，满脑子只剩下会不会留案底，还能不能考公务员之类的恐慌。
这时，卫生间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韩高洁攥了攥衣角，挪到门边，对着磨砂玻璃里朦胧的身影，嗓音又低又急：
“万藜，对不起，我此日就是一时糊涂，顺着她们的话说了几句，我真的错了。”
江梦露听到冷哼了一声。
卫生间里水声停了。
门被轻轻拉开，万藜走了出来，面上没有怒气，只有一层淡淡的倦意。
“高洁，其实我从来都觉着，我们宿舍四个人里，你是最沉寂的，也是最细心的。”
韩高洁愣住了，以为她会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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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藜目光平静地注目她：“上次我发烧，是你给我买的药，教辅也是你主动借我用的。所以我从来都以为，我们就算不是特别亲密，至少还是有些感情在的。”
她说到这里，眼睫微微垂了垂，声音更低了些：
“今天听到那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其实很难过，也很震惊，更多的是困惑。我不明白，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明明了解是林佳鹿捐的乐器，作何会还要造谣？”
“我没有……”韩高洁下意识想辩驳，可话到嘴边又哽住。
万藜轻轻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甚至贴心地为她铺好了台阶：“你只是太喜欢简柏寒了，又怕被她们孤立，对吗？”
这句话，刺破了韩高洁勉强维持的自尊。
她眼眶倏地红了，嗓音止不住地发颤：“我了解的……我了解他根本不可能喜欢我。去了社团这么久，今天他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可我每天去，就只是想离他近一点……”
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着，语序支离破碎：“但我控制不住，看你这么漂亮，看简柏寒注意你，我心里就难受……对不起，万藜，真的见谅。我们是朋友是室友，你原谅我……”
万藜静静注视着她哭，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等那阵抽泣稍缓，她才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
“别哭了，去洗把脸吧。”
韩高洁接过纸巾，整张脸埋了进去，用力点头。
万藜扭身将水杯放回原处，镜中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
韩高洁父亲是R大教授。
如果她是林佳鹿，哪里需要这样迂回婉转、如履薄冰？
好戏还在后头
不必费心安抚对方的情绪，更不必挂念她离开了这扇门后会不会继续乱讲。
可她还不是。
于是，该演的戏要演完，该点透的话要说清，该维持的表面和平……也一刻都不能松懈。
熄灯后，宿舍里各自窸窣忙碌。
万藜拉上床帏，拧开护眼灯，继续啃那本厚重的金融学。
正读到“在开放经济条件下，蒙代尔-弗莱明模型对汇率制度与货币政策有效性的分析……”
江梦露忽然怪叫一声：“阿藜，快看学校论坛！”
万藜从书页里抬眼：“甚么？”
“好多评论！”江梦露的声音透着兴奋。
原本准备睡的韩高洁，迅速摸出移动电话，点开了那样东西不常登陆的学校论坛。
一段直播采访视频被顶在首页。
短短几小时，帖子下面迅速盖起了讨论高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高洁指尖滑动，刷到了最热门的一位片段。
镜头里，光均匀地铺在万藜的皮肤上，瓷釉般洁净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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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时脖颈微微扬起，线条优美如天鹅。
论坛里的评论正不断刷新：
「万藜身上有种理性的优雅。」
「下次社团联谊求引荐！」
「谁还记得上次辩论赛？她说‘我相信爱情’的时候，配上这张脸，说服力简直乘以一百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和许多嗅觉敏锐的人一样，韩高洁的注意力很快便从“女神风采”上微妙地滑开了。
她点开另一段角度的视频。
画面里，万藜答完问题，目光掠过镜头之外。
站在侧后方的简柏寒，正静静注视着她，眼神专注，嘴角噙着欣赏。
两人同框，一位清纯从容，一个温文沉稳，连背景板上的社团标志都成了恰好的点缀。
帖子下面早已沸腾：
「看此物镜头！简柏寒看万藜的眼神……」
「他们俩站一起也太配了吧，气场莫名合拍！」
自然也有不同的声音，多半来自简柏寒的迷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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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简柏寒眼光很高的，哪会看上她。」
「万藜也就那样吧，吹过了。」
甚至有人揣测：「万藜是白富美吧？长成这样，还有甚么烦恼？」
刷到这一句时，万藜指尖一顿，心中无声地冷笑。
人的记忆正如所料容易被覆盖。
他们大概都忘了，刚来时的她，是甚么村姑模样。
校友群疯转的视频链接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随手点开，镜头恰好推进到万藜的特写。
几乎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灯火通明的别墅里，何世远刚结束一场家庭饭局。
她正对着记者，谈及福利院的孩子们。
美貌是底色，更难得的是那份得体从容与言之有物，再结合她做的事：为志愿社拉赞助、关心福利院……
这一切组合起来，在何世远惯常接触的那些艳丽张扬、娇柔造作的女孩中间，简直是一道清冽的泉流。
“万藜……”
何世远低声念出此物名字。
她像一件陈列在眼下的瓷器，釉光温润，毫无瑕疵，让他过去那些走马观花般的情感经历，瞬间显得廉价又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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