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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上了车辇后，将头上金枝玉钿扯下，乌发如瀑布倾泻下来，她摇头叹息，揉揉脖子，长舒了口气，四仰八叉瘫下。
车窗边传来卫后嗓音，“本宫来瞧瞧姣姣。”
宁玉忙坐端正。
帘子晃动，卫后弯腰上来，宁玉笑注视着她甜甜喊声母后，卫后笑应一声，在宁玉旁边坐下，看着披头散发却坐姿端庄的宁玉，将她脸边披散的两缕头发别在耳后，问：“累吗？”
宁玉点点头，抱着卫后胳膊，头枕在卫后肩头，叹气道：“累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一口气上九十九级台阶换谁不累？
卫后笑了笑说：“回去后，好好休息休息，夜晚还有一场宴会呢。”
“……”能够不参加么，好累。
宁玉问：“母后，您不累吗？”
“我啊，习惯了。”卫后道。
钟声停住脚步，士兵开始整合收队，脚步声踏踏，如地动山摇。
卫后轻拍宁玉手，笑着说：“时辰差不多了，要启程了，母后下去了。”
“嗯嗯。”宁玉乖巧点头，松开卫后，微笑着目送卫后下车，卫后刚一下车，宁玉当即瘫下，脚搁在小桌上，抱着果脯糕点，面无表情地望嘴里塞。
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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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动。
“绿云啊，你上来。”宁玉对车窗有气无力喊一声，“那个谁，绿萝你也上来。”
“是。”两人纷纷应声是，弯腰上来，“王姬有何吩咐？”
宁玉指指自己的腿，“揉揉。”
两人在下首跪坐，帮宁玉揉腿，绿萝嘴皮子利索，时不时说点趣事笑话逗宁玉开心，若是往日，宁玉丝毫不介意捧场地笑两声，可今日宁玉太累，懒得笑，这倒让讲笑话的宫女窘迫起来。
自己笑了半晌，结果一看主子，正面无表情地嚼果脯，可不窘迫么？
宫女也不好意思再自顾自说笑话了，低着头认真帮宁玉揉腿。
“你继续说，不用管我。”宁玉面无表情道，吓得宫女手一抖，将宁玉腿一扔，后退半步，“王姬赎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宁玉道，“我累，懒得笑，你继续说。”
宫女仍旧跪着，绿云道：“王姬让你怎样就怎样，不用自己琢磨太多。”
“是……”绿萝道，跪坐在宁玉脚边，继续一边揉腿，一边讲笑话，这次说话紧巴巴的，故事一点也不活灵活现。
宁玉抱着盘子纳闷，她很吓人吗？
明明长了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脸蛋。
……
……
好戏还在后头
兵马归队，颐王一声令下，一队人浩浩荡荡呼呼啦啦朝王宫行去，人潮如水分流，让开道路，跪送一众车驾人马远去。
车如流水马如龙。
许久，山下才渐渐安静下来。
热闹远去，人潮也哄散开来，熙熙攘攘朝王城及附近城镇散去。
远方树下，一位粗布衣裳，戴着斗笠的男人看热闹散去，朝旁边人拱手笑笑，也扭身跟着人流散去，泯然众人。
散开渐渐稀疏的人流中，有几人逆流而上，急扑扑地冲祭坛这边奔来，粗布麻衣，腰间别着大刀。
正是客栈四人。
注视着人潮散去，干干净净空无一人的祭台，少年气急败坏道：“都怪你！风莲亦！要不是你昨夜叫那么多酒，我们此日会错过祭天大典见不着安和王姬么？”
美貌男子抚抚鬓角，呵呵笑：“你好意思怪我？甚么叫我叫那么多酒，我求你喝了？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怪我？你睡迟了错过了祭天大典怪我？呵，男人哦。”
少年瞪他，“你不是男人？”
“我……”
“行……行了，你俩别……吵了！吵甚么吵，再……再吵就……就能望见祭天大典吗？先……先回去！毅……哥还，还在等我们呢。”矮个子男人说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完，背搭着双掌扭身顺着人流而去。
少年与美貌男子看向对方，此时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却不约而同跟上矮个男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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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宁玉回到宫后，先由宫女们伺候着脱掉厚重的礼服，卸掉妆容，再洗了个热水澡，这才感觉轻松起来。
绿云进入来，笑着将帘子放下，坐在床边帮宁玉按压头皮放松，“王姬要是困的话，就小睡一会儿，等会儿起来吃过饭就又要忙了。”
洗完澡，头也没让梳，直直扑向她的梨木大床，在床上抱着滚了好几圈后，才躺平长出了口气笑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嗯。”宁玉点点头，闭着双眸享受绿云的伺候，不多时，就睡着了。
“玉姐姐……”
一道稚嫩的嗓音传来，绿云瞧宁玉一眼，忙悄悄出去挡下跑到寝殿门口的小四，“嘘，小四，王姬刚睡着，你先自己在院里玩会儿，等王姬醒来我喊你好不好。”
“唔，好吧。”小四点点头，转身出去，不时回头看一眼内殿。
“绿云姐姐规矩严，这要是别的宫女，这么莽撞定是要挨训斥的，严重的可是要挨打的，也就此物小丫头，在若水宫乱跑乱撞的，不知收敛……”绿萝走过来，说：“仗着王姬宠她，绿云姐姐不敢动她……”
“……”
绿云的确不敢动小四，哪怕小四犯错。她清楚小三小四在王姬心里的份量，她不能管她们，纵然她是一等掌事宫女，她们是普通小宫女。
“小三就很懂事，纵然王姬纵着她，可她就不恃宠而骄。”绿萝道。
“勿多言。”绿云道，说完转身进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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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切，神气什么呢！连个犯错的宫女都惩戒不了。”绿萝撇撇嘴，转身去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
……
小四又看内殿一眼，迟迟没听见有人叫她，沮丧地坐在台阶上，托腮看天。
她想听听祭天大典，听宫女姐姐们议论说，很热闹的，可是姐姐说她们太小不懂事，不能去给玉姐姐添乱……
她就想问问玉姐姐祭天大典是甚么样子。
可是她们好像都不太喜欢她经常缠着玉姐姐呢。
她有干活的，她每次都是干完活才去找姐姐玉姐姐的，她很乖，她也很听话，可是犹如……什么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玉姐姐现在越来越忙了，姐姐也忙碌起来，好不容易闲暇下来，玉姐姐身边总是围满了人，她都挤不进去的，除非玉姐姐主动找她和姐姐……
可是玉姐姐那么忙，会不会有一天忘记她和姐姐呢？不再找她们……。
她喜欢玉姐姐，她不想玉姐姐记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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