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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他的鲜衣怒马过去时〗
林灼灼衣铺的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诸长矜见她肯安心待下来，心里也稍稍有了点喜悦。
只是想起之前被他察觉到的，诸续元的心思。
诸长矜便一阵的不爽。
他辛辛苦苦寻返回的人，他养了这么久的小姑娘，旁人有甚么资格来抢？
眼红也不行！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寻了个时间，诸长矜把林灼灼叫来，冷着脸问她：“你想好了吗？”
“啊？”
一踏进房门，便听到这样没头没尾的问题，林灼灼一时有些搞不恍然大悟他在说什么。
是以诸长矜看出来了。
他忍了忍心底蹿升的气，默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在灵州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
他问她要不要做自己的王妃。
她说返回之后再考虑考虑。
诸长矜当时摁下自己脑子盘旋的那样东西“是不是她不愿才找的借口”想法，历来都期盼着回来之后，她可以笑着对自己说，“好”。
哪成想，这女人，居然早就不在乎到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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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林灼灼还是有点没有听明白这厮在说什么，什么灵州答应的……
她在灵州答应他的事情可不多了去了，就比如他脑抽了问自己要不要做战王妃。
猛然，林灼灼一愣。
不会吧不会吧？他问得那件事不会真的就是这件吧？
林灼灼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当时一心中暗道着回去之后就溜了，哪里不由得想到这么快就会被抓回来，所以回答的时候也没过脑子，随口说的便让他记下了。
“此物……”但凡是她不想回答的问题，林灼灼率先不由得想到的就是转移话题，她问：“你与陛下好歹是兄弟，为何他却要历来都追杀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灼灼后知后觉自己问得有些傻。
诸长矜与诸续元且不说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就说他们在朝堂上的分歧，估摸着是个人都知道，战王诸长矜如今隐隐有取代诸续元登上宝位的心思。
想了想，为避免冰块脸嘲讽自己，林灼灼又换了个问题：“你说，你作何会非要做皇帝啊？”
她这话问得直白，令诸长矜也忍不住侧目注视了一眼。
“怎么了？难道我问得不对？”
林灼灼看见他的眼神，有些疑惑。
诸长矜却没有急着回话，而是心平气和地用指尖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地，像是一颗小石子一样，敲在林灼灼的心上。
话说，她是不是不该问此物问题的？毕竟在冰块脸心里，自己最多也只算得上一个妄想勾搭他的，幕僚吧？
仔细想想，她确实有点逾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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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都这么明显了，还放回自己的身段，问她要不要做自己的侧妃，纵然理智上有些抗拒，不愿直视自己的感情。
诸长矜不了解她的这一番心思，若是知晓了，或许该气到吐血！
但是当初问出她这个问题之后，他便没有后悔，历来没有。
“本王……”他张了张嘴，思衬了一刻，最终说：“只是不得已才这样的。”
“本王六岁那年，母妃便去世了。”
直到他十岁，皇长子早便进了国子监小有名誉，先帝才终究想起来，自己曾经有个妃子，生下了他的第二子诸长矜。
许是因着此物儿子长得最像他，先帝对他渐渐上了心，幸而诸长矜也足够的聪敏，他很快便将兵法、谋术、百家策倒背如流。
而这时，原本算的上年少有为的大皇子，在他此物小神童面前，便有些不够看了。
先帝越发的宠爱他。
那段时日，是诸长矜一生最快活潇洒的时光。
他年少时鲜衣怒马，轻狂又骄傲，远不像如今这般冰冷不近人情。
直到有一年，他出门远游却身中剧毒，医治后便留下了月圆夜双毒发作的后遗症，皇帝心痛此物最宠爱的儿子，却也由他拜入江湖门派中，做一位逍遥快活的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王一走便是四年，期间再未回过京城，也……”再未见过，最宠爱他的父皇。
“可是本王未曾料到，有朝一日，先帝身侧的大总管会千里迢迢来到万剑宗，拼死把先帝留给本王的一道圣旨交到本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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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诸长矜也知道了，他最敬爱的父皇已然薨逝，而杀他的人，正是诸长矜那野心昭昭的兄长。
林灼灼听着便逐渐沉默下来。
她没想过，原来诸长矜幼时的经历，竟这般的坎坷，他人生仅有的几年潇洒，也在那年得知父皇噩耗之后轰然崩塌。
诸长矜日夜兼程地回到京都，此地却早就变得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
林灼灼总觉着这样的诸长矜过于不像他，她下意识地打断他眼底的伤痛，问：“那，先帝留给你的圣旨，是作何回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言，诸长矜闭了闭眼，“是先帝在得知本王中双毒无解之后，写下的。”
先帝是一位睿智又果决的人。
只是他再如何睿智，再如何果决，心里也总有偏颇。
先帝的偏颇便是诸长矜。
诸长矜幼年失母，独自在宫中长大，太监宫女们也不大管他，先帝看着后来已然极为优秀的二儿子，便时常心中愧疚。
这股愧疚在见到二儿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时，抵达了临界点，恍然惊醒。
他了解，自己过于明显的宠爱令宫中无数的嫔妃皇子们眼红，而诸长矜身后除却一位死去的母妃，甚么都没有。
一夜间长出白发的先帝就着烛火，写下一道圣旨：
二皇子长矜，享亲王爵，传永代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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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最后一句，若继任皇帝不为天下、昏庸无道，则由二皇子上位为帝，雨露均洒，则殆苍生。
诸续元一直知道自己的父皇最喜欢的儿子是诸长矜，所以在杀害先帝，逼宫之后，又将利剑对准了诸长矜。
“本王这些年来从来都在暗中培养势力，当初本王一直游移不定，同时想要给先帝报仇，一边却又想看看，诸续元究竟能不能最好这皇帝的位子。”
事实证明，诸续元没做好，甚至还动了继续残杀兄弟的心。
而先帝给他的这道圣旨，其实也是在给他时间，让他积蓄实力与身为皇帝的诸续元对抗。
听完这个故事，林灼灼久久呆愣住。
她盯着诸长矜不知该安慰些什么好，最后憋出一句：“先帝待你是真好。”
诸长矜一时有些无语凝噎，他也定定地看了林灼灼一眼，许久后眼中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道：“嗯，父皇是待我很好。”
你也很好。
至少，她是第一位能安下心来听他这些琐碎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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