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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的生活环境,压抑无助,没有能够倾诉的人,以及对他人的各种揣摩猜忌,让她从内心否定自己,认为自己处处不如别人。
再加上短期内经历如此多的事情,望见那么多厉害的人,更是让她信心丧失。
一位洛丹青,一个蔷薇,没有刻意针对她,就能带给她巨大的压力,让她几近崩溃。
十一年的空白,让她觉着自己处在最边缘的位置。
就像是长时间被关在笼子里,再一出来,物是人非。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正小心翼翼的去探索这个陌生的世界,根本没有办法立刻融入现在的人际关系。
大量人都不认识不了解,不知道是真的对自己好还是假的,但她只能压下所有的惶恐。
她只能认为那些人都是对自己没有恶意的,否则她怎么睡得着觉!
熟悉的人和不熟悉的人,都只能接受,笑颜以对,由于她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任性。
前面苏言刚表示白棋和蔷薇需要她防备,说让九和过来帮她,而他自己则是身不由己,仿若局外人。
那种态度,要她如何能够轻易接受以往和如今的差距?
现在就连林飞尘这个被自己绑来的人都教育她,要防着别人,她作何防?拿甚么来防?
她平时面对其他人都是表面开心,所有的痛苦和不安,全都堆积在心里。
此时此刻,雪衣并不想再去思考,累积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激发,发泄内心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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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红着眼睛大声吼道:“你是觉得我没用,谁都能欺负我是吗?!”
林飞尘看她状态甚是差,忙说:“我不是此物意思。”
雪衣依旧很是暴躁:“那你是甚么意思!”
林飞尘不再说话了,此刻说甚么都是错的。
两人屏息凝神,对峙了一段时间,屋外传来脚步声。
感知到有人靠近,雪衣深吸一口气,快速跳窗离开。
意料之中的三人到来,林飞尘注视着他们,心中无奈。
苏言到房内只有林飞尘,却不见雪衣的身影,出言询问:“发生何事?雪衣呢?”
林飞尘指了指打开的窗边,示意雪衣跳窗转身离去了,他看到白棋和蔷薇,谨慎说:“她早上转身离去的时候,我不了解她是不是一个人出门的,就告诫她以后出门要小心若干,她就跟我吵起来了。”
白棋附和道:“师妹说的有点太过,只不过姐姐确实做的不对。”
蔷薇注目苏言,趁机说:“师傅,雪衣姐姐也真是的,别人只是好心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就要跟人吵,真是任性,好坏不分!”
他注目林飞尘说道:“但是,谁了解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就是你惹恼了她。”
林飞尘平静反驳道:“我要是说的假话,让她受了委屈,她又何必转身离去?你们都在此地,她大可让你们过来撑腰。”
深谙这两人心性的苏言不以为然,嘴上没有否认,实际上他更认可林飞尘的话,并没有听进去师兄妹两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苏言对白棋说道:“让王寿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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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就转身离去了林飞尘的房中,白棋和蔷薇也跟着他离开。
林飞尘将琴放进琴囊,欲下楼转身离去客栈去找雪衣。
当他站在大门处时犯了难。
外面下着小雨,街上空荡荡的,他根本不了解她跑到哪里去了,随便找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还有可能迷路,把自己跑丢了。
林飞尘踌躇不一会,找店小二要了伞,决定在附近找找。
跳窗而逃的雪衣也是不知该去哪里,她索性上了客栈房顶坐着。
淋着雨,雪衣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她双掌环抱着自己,在雨中瑟瑟发抖,感觉自己是真的没用,胆小懦弱,只会对林飞尘大呼小叫。
她也了解,真正引起她崩溃的,其实只是苏言的一句话,带给她莫大的恐惧和不安。
但她不能对苏言发脾气。
苏言不止是救过自己的性命,更是风楼之主,身份地位也不同往日。
她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的、可怜巴巴的接近他,明确看到他不需要自己的时候,灰溜溜滚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还想着回来了解林飞尘的,现在倒好,不仅没培养起好感,反而吵了一架,全都泡汤了。
接着她就望见一人撑着白色油纸伞从客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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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又有一人撑着青色油纸伞出来,东张西望,随便挑了条路走,离得远了,露出伞下之人,她才望见是林飞尘。
不由得想到自己跟他吵架,他还出来找自己,雪衣心中顿生愧疚。
她跟上林飞尘,在各个屋顶间穿梭。
眼角余光瞥见一颗小石头,雪衣打量了一下石头,又看了看在路上撑伞行走的林飞尘。
林飞尘浑然不知自己被人跟踪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雪衣捡起小石头,扔到林飞尘脚下,而后当即躲了起来。
林飞尘看到脚边猛然飞来的小石头,脚步一顿,驻足仰头观望。
空无一人。
林飞尘怀疑是不是哪个小孩子在戏弄他,但墙头又没有小脑袋冒出来,因为小孩子的耐心一般不会太好,捉弄了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出来查看。
接着他又猜测可能是雪衣。
他继续往前走。
雪衣望见他往前走,过了一段时间,又在他脚下丢了颗小石头。
林飞尘重新停下张望,看到没人,继续往前走。
暗中的雪衣捂着嘴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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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在一个路口,林飞尘停住脚步脚步,等待小石头指引他向哪里走。
须臾,雪衣在林飞尘脚边右侧扔了石头。
接着林飞尘向右侧街道走去。
雪衣把他引到荣雅街去了。
这是长嬴所说,姑娘最爱去的地方。
来到荣雅街,林飞尘就了解历来都跟着自己的肯定是雪衣了。
望见林飞尘,她们用奇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这条街全都是姑娘用的胭脂水粉香料衣裳,纵然下着雨,也还是有几个姑娘结伴而行。
荣雅街很少有男子独自前来,一般都是男女结伴而来或是几位女子相携而至。
林飞尘不尴不尬,甚是别扭的一路往前走。
暗处的雪衣要笑傻了。
她引着林飞尘在一家脂粉铺前停下。
林飞尘要往前走,她就历来都在脂粉铺大门处丢石头,不得已,林飞尘只好停在门口。
他以为雪衣在铺子里,便进去转了一圈,结果一进去就遭到好几位姑娘注视,没有找到雪衣的影子,他连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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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尘刚转身离去脂粉铺子,就有一块小石头丢在他脚下。
继续跟着小石头往前走去,林飞尘心里有些忐忑,不了解雪衣会把他带到哪里去。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了一座石桥上。
林飞尘缓步走上石桥,映入眼帘的是雪衣从另同时走向他。
雪衣淋着雨,身上已经湿透了,像只落汤鸡一样。
他快步向雪衣走去,将手中撑着的伞移到她头上,自己头顶则留下一大片空白,雨滴悄然落在他肩头。
伞下,林飞尘注视着雪衣狼狈的模样蹙起了眉头,语气略显责备:“淋湿很容易生病的,以后出门记起带伞。”
雪衣默默点头。
“回去吗?”林飞尘问。
雪衣想了想,回去肯定要面对那三个人的询问,她不了解怎么说,纠结说:“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里?”
“不了解。”雪衣脸上布满迷茫。
林飞尘看出她面上的茫然,不忍怪罪,思索片刻,说道:“跟我来。”
雪衣与林飞尘共撑一把伞,在雨中前行。
一盏茶的功夫后,两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客栈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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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间雅间,两人上楼,林飞尘在大门处停住脚步脚步,说:“你先进去吧,我回去给你拿衣裳。”
“好。”雪衣点了点头,非常乖巧。
林飞尘看她状态稳定,放心离开了客栈。
他离开后不久,天渐渐放晴,阳光照在人身上还有一丝凉意。
一刻钟后,林飞尘拿了雪衣的衣裳返回。
雪衣看到林飞尘手中拿着一位粉色锦盒,深感意外,问道:“这是何物?”
林飞尘将盒子递给雪衣,如实相告:“适才我回到客栈,遇到苏楼主,表明意图之后,他就将此物盒子交给了我,他说这是你的衣裳。”
“我的衣裳?”雪衣摸着粉色锦盒,脑中回想起在江邑城之时,苏言带她去灵绣坊量身定制的衣裳。
灵绣坊的老板说,要她十日后去取衣服,她本打算有机会再去取,就将之抛诸脑后。
不成想,苏言竟帮她带来了。
若非他有心,怕是也如她一般忘记了此事。
霎时间,雪衣心里暖暖的。
一大早的小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回去了。
雪衣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她的冰山雪莲裙子。
她望见裙子,忍不住嘴角上扬,微笑着将雪白衣裙拿出来展开,面向林飞尘,问:“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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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尘点点头,见她心情忽然很不错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笑着说:“好看,是灵绣坊的吗?”
“是啊,你作何知道?”
“此前我也喜欢灵绣坊的衣裳,现在嘛,穿不起了。”
“不碍事,等我有钱了,就给你买!最好是,你一出去就能得到一大片小姑娘的爱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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