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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苏言轻咳一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愉悦。”
说完，他感觉面颊微微发烫，白皙俊美的面上浮起浅浅一丝红晕，好在雪衣并没有看他。
苏言心想，这算是是他这前半辈子说过最肉麻的话了，再多就……心里没词了……
然而，仅仅是这样，并不能让雪衣满意。
他那平淡的语气落入耳中，雪衣从中并没有捕捉到丝毫想念的情绪，她心里非常失落，“从小到大，都没见你笑过……”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笑？”苏言思忖片刻，他犹如确实很少笑，毕竟心里压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又怎么笑得出来呢……
为了不让雪衣乱想，苏言说：“只是没有什么特别愉悦的事情。”
“十一年没见了，你望见我，也不是一件值得愉悦的事情吗？”
雪衣这话又绕回来了，苏言有些头疼，敢情这是绕不出去了？
“没有不愉悦，”苏言思索一阵，转移话题说道：“小时候那盆山茶花现在长大了，你要看看吗？”
“好啊！”雪衣想起小时候那盆山茶花，就想起了自己怀里的那方手帕。
小时候她爱哭，苏言就用手帕给她擦眼泪，后来就送给她了。
那是一方白色手帕，上面绣着红色山茶花的图案，绣功精湛，花纹非常美丽精细。
这块手帕送给她之后，苏言就再也没用过带有山茶花图案的手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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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个种着红色山茶花的花盆，她还没来得及看那朵稚嫩的山茶花开花，就被苏言送去照星海修习技艺了。
他没讲过山茶花的来历，小时候的她也根本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天就想着跟苏言黏在一起，甚是惊恐他会抛弃自己。
是以，她从未问过山茶花对他来说，有什么重要的意义。
在照星海的这些年，她想了大量，历来都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他，每天就傻乎乎的盯着他，却从不问及他的喜好，他的悲欢。
苏言带她转身离去宁风院，重新来到弋云殿。
那盆山茶花，他历来都摆在书房的书桌旁边。
雪衣还记起小时候那朵山茶花很小，看上去非常脆弱，翠绿宽大的叶子中间藏着零星几个小花苞，现在早就换了大花盆，枝叶繁茂，小花苞也长大了。
苏言说：“十一月份开花，尚需几位月。”
书桌上陈设着文房四宝，此外还摆着一盘洗好的草莓。
雪衣的目光落在草莓上，模样小巧可爱，艳红诱人，身上长满了小小的籽。
苏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草莓上，他伸手拿起一颗，习惯性顺手放到雪衣嘴边。
动作异常丝滑，完了他才发觉不对，大脑卡壳了几秒，内心一片煎熬，收回是不可能收回的，伸出的手就直愣愣杵在那里。
雪衣愣了片刻，十一年的时间，已经很久没有人给她喂东西吃了，非常不习惯。
但一不由得想到这个人是苏言，她脸上一片羞赧，快速张嘴吃掉他手上的小草莓，唇边触碰到他的手指，心脏的跳动瞬间快了几拍。
当初的小丫头长大了，白净的瓜子面上那双眼眸灵动非凡，眼眸流转间透着古灵精怪的气机，唇红齿白，那张嫣红的小嘴嘴角微微上翘，水灵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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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个草莓都能牵动自己的心……
苏言不由得微微侧身，抬眼注目墙上悬挂的字画，心不在焉说：“想吃的话多吃点。”
“好。”雪衣瞧了他一眼，心道这可你说的，趁着他抬头的空隙，小手探出，再拿返回就是好几颗草莓，囫囵往嘴里塞去。
这是她今年从未有过的吃草莓，这些小草莓红润饱满，注视着就非常好吃。
等苏言再低头，目光瞥向那盆草莓时，一盆草莓就只剩下半盆了……
他将视线移到雪衣面上。
雪衣飞快咽下嘴里的草莓，顺带对苏言眨了眨眼睛，表情非常无辜。
“少吃点，会拉肚子。”苏言叮嘱一声，雪衣敷衍式点点头，左耳进右耳出。
看她这种态度，苏言也不恼，只心平气和说道：“你此日先熟悉一下环境，明日再去送信。”
“我挺熟悉的，不必再熟悉了！”雪衣挥了挥手，这风楼总部堪比自家后花园，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不当熟悉的，要是乱窜被苏言了解了，很有可能会惩罚她，又不自然放回手。
她讪笑着说：“我、我的意思是说……你平时这么辛苦，我能够帮你端茶倒水甚么的……”
苏言淡然道：“那你去找初正，把最近这几天的情报拿过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我即刻去！”雪衣点头，一溜烟没了人影。
没过多久，雪衣又折返回来，窘迫笑着说：“初正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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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你住在同一位院子，”苏言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这几天你没见到他？”
雪衣一头雾水，想起自己装病的事情来，说道：“这几天我不舒服，就没怎么出去过。”
“嗯。”苏言颔首。
“那我先走了。”雪衣说完又溜了。
初正，是苏言自知春秋内部带回来的人，雪衣对他不了解，小时候初正就不苟言笑，活像一个大冰块，让人不敢靠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自己的院落，静悄悄的，院子里有三间房，雪衣找了找此外两间房，在正房的耳房找到了初正，那是他的书房。
房中干净整洁，毫不杂乱。
只是太空了些，用作装饰的物件极少，只在书桌旁边的花几上摆了一盆绿萝，屏风上面更是雪白一片。
屋主人正襟危坐在桌前看书，眉头皱起，一张脸严肃至极。
风楼下属机构日月星辰阁传来的信件分门别类，整理的井井有条，不看厚度的话，简直像是一张纸。
案上摆着一摞书，自下往上，每本书的边角对的规整，旁边的文房四宝，每个物件的间距保持一致。
素衣架上搭着他的外衣，被他叠的一丝不苟，一位褶子都没有。
最让雪衣惊叹的是，他背后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却整齐划一，多而不乱，非常有条理，没有一丝一毫拖泥带水。
十二万分的讲究，十二万分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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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人是有强迫症吗？
雪衣真的很不能理解这种人，纵然这种整整齐齐看上去，让人心情愉悦，但未免也太古板无趣了。
“何事？”初正看向她。
他那张“没事别打扰我”的脸，简直可怕！
雪衣生怕惹恼他，小心说：“楼主让我把最新的情报拿给他。”
初正从右手边取过一叠写满字的白纸递给雪衣，说：“就是这些。”
雪衣拿起情报欢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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