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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帝皇梦魇。〗
公孙念欢喜地走了。
黄昏余晖金灿灿地洒在院子里，少女粉红色的裙裾随风飞舞，生动欢欣的生命力蓬勃飞扬。
怀着对一个人的爱意，独自欢欣。
云歌辞注视着注视着，双眸有些涩了才收回目光。
半响后，青梧端着晚膳进来，瞧见了搁在桌上的信件，她照着信封上的字念：“佛冷亲启。”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吃惊地问云歌辞：“小姐，这是公孙小姐的？”
“嗯。”云歌辞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声。
“真是想不恍然大悟，她一位太傅千金，如今又是贵人，为何会对一位僧人念念不忘。”青梧嘀咕着，往云歌辞碗里夹了一位虾仁。
云歌辞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我吃饱了。”
“小姐，你才吃这么一点。”青梧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揪着眉头。
她心思重，自是吃不下东西，接过绿杏递过来的帕子擦拭手指，目光睨着那封信，和绿杏说：“入宫前，爹不是告诉了你往宫外递信的办法吗？你取笔墨来，我给爹写封信。”
绿杏连忙给云歌辞取来笔墨，等着云歌辞写完信，装好。
“你把这两封信递出去，爹看到了我的信之后就会让人把信传到如是寺。”云歌辞把两封信都递给了绿杏。
绿杏拿着信，不解地说：“小姐，念贵人先前那样为难你，你为何还要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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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蹄子脑子作何这么不灵光。”青梧没好气地用手指戳绿杏的头，点拨她：“小姐有把柄在公孙念那儿，帮她对小姐是好事，我们又不作何费劲。”
绿杏不了解青梧说的把柄是什么，却也不敢问，捂着信小跑出去了。
宫里侍卫有凤清眠的人，信最迟明早就会被送出去。
屋内灯影昏黄，云歌辞坐在软榻上眉目不展，正在想着甚么。
青梧觉着她怪怪的，多嘴问了一句：“小姐，奴婢怎么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念贵人和你说了什么？”
她本来是不知道凤红酥和佛冷在艳歌台那一出的，但入宫那边公孙念说的话历历在目，她相信公孙念说的是真的。
这几天她也不好开口问云歌辞，从来都搁在心里。
“青梧，我总觉着要出事了。”
公孙念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导火索，一下就点燃了云歌辞心中的不安。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一定有事情发生。
那种不安，不是由于公孙念，而是由于自己。
“能有甚么事，小姐，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明个还要去学宫规礼仪呢。”青梧不以为意，替云歌辞整理好被褥，又点了香炉里的安眠香。
云歌辞睡眠浅，通常需要安眠香助睡，不然整晚都睡不好。
“时间还早。”云歌辞就着灯翻着书卷。
没一会儿，就听见阵阵步伐声，抬头看去，见院子外来来回回一群太监宫女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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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是在搬公孙念的东西。
青梧把门关上，小声地抱怨：“就算封了贵人，也不用趁夜搬去揽芳殿吧。”
云歌辞没说话，低下头细细看书。
在青梧催促了好几次之后，她才不胜其烦放回书卷歇息。
也不了解睡了多久，模模糊糊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萧离声一身浓黑，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床前。
他藏在黑暗里，一双如狼的眸子冷觑着他，手中利剑直指她的心口。
她浑身颤抖惊坐而起，屋内昏沉，青梧和绿杏裹着被子在床边地铺上熟睡，呼吸声轻微地地响在黑夜。
并没有萧离声。
纱窗不了解甚么时候半开了，下雨了，冷风灌进来，她后背湿漉漉的汗意，登时冰凉入骨。
她轻手轻脚起身去关窗，一道闪电骤然划亮天际，雷声滚来。
就在这阵惊雷声里，她似乎听见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遥遥传入耳中，在雷电交加的夜晚，十分诡异。
她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后宫多诡事，她必须要了解若干别人不知道的，方可运筹帷幄。
不由得想到这里，她从衣架上拿了外衣披上，拉开门匆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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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靠近御花园，绕过长廊过了拱门，便可到。
雨下得很大，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她绕着回廊顺着刚才那样东西嗓音传来的地方悄悄走去。
刚才那样东西嗓音，便是从御花园传来的。
顺着画廊一路走来，前面是一条树影掩和的青石路，她没带伞，只能冒雨走过去。
雨水淋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她心中发紧，放轻脚步徐徐靠近御花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准备一探究竟。
还没等她走到花拱门，忽然从黑暗里奔过来一条人影。
闪电划亮天际，她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披散着头发，身上华服凌乱，已经湿透，大雨天赤着脚，裙裾尽是泥泞。
她不要命地狂奔着，恐惧把她吞噬，如同背后有恶鬼在追她。
云歌辞刚想侧身躲入旁边的树林，那女子就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她，从她口中发出一声嘶哑绝望的嗓音：“救命……救我。”
她朝着云歌辞扑了过来，脚下踉跄，云歌辞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只觉告诉她，不当管这件事情。
然而，她多少判断得出来，此物女子，多半是个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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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和萧离声有关的事情，她总万分渴切去探究一番，或许能窥探到帝皇如今的心境。
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
扑在她身上的女子狼狈不已，浑身剧烈颤抖，闪电白光里她一张脸惨无血色。
手却死死地掐着云歌辞的手，如同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口中混乱地说着：“皇……皇上他疯了……他杀了所有人。”
萧离声。
云歌辞浑身发冷，压低嗓音问：“你说什么？皇上杀了什么所有人？”
“落梨殿……她们都死了。”女子惊恐地瞪大双眸，死亡的恐惧让她神思混乱，不断地呢喃：“全死了全死了……皇上把他们都杀了。”
凄冷诡异的深宫长夜，云歌辞只觉得冷意一点点深入了骨头。
连女子指甲掐入她的皮肉，她都浑然不知。
她哑声问：“皇上怎么会要杀她们？”
“咯咯咯。”女子忽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疯癫一般说：“皇上疯了，做梦一直在喊云歌辞王妃的名字，不断地说是他害死了云歌辞王妃，醒来后就疯了，拿着剑到处杀人，他还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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