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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读心术
“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我就自己捣鼓吃的，有一次，忘了煤火炉上架着锅，差点把家给烧了，从那以后，我妈把厨房锁了，不让我进去。可他们经常加班，一走就是几天，外面的饭吃够了，我就偷偷配了把钥匙，自己弄吃的。后来，我正在做汤面的时候被我妈逮个正着，我以为要挨顿胖揍，可我妈取过饭勺尝了尝我做的饭，却愣住了，她丢下饭勺，抱着我哭了一通，从那以后，就把厨房门上的锁头给摘了。”严臻一边包饺子，一边云淡风轻地回答说。
长安听了心中微动，她伸过手去，轻微地握了握严臻的手背，严臻转头望向她，漆黑的眼底泛起温柔的波光。
严臻是想用这种轻松的语气将儿时的辛酸淡淡地揭过去。可是有过同样经历的长安，又怎能体会不到他言语背后的辛苦呢。
常月梅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相互安慰，心里涌上一阵酸涩的触动。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两个年轻人，不是随随便便谈个恋爱，而是由于心灵的高度契合才走到一起的。他们过早的接触到生活的本质，却能始终保持乐观积极的人生态度，同时又能从细节理解对方并发自内心的彼此扶持，这份珍贵的情意，却是寻常情侣不能比的。
她不免盯着严臻多看了一会儿，想从这张轮廓峻然的脸庞上看出些许的不同，可是她发现自己错了，这个目光深邃的年纪不大人，面上除了坦荡荡的神色和诚挚热烈的眼神，再也找不到其他隐藏于心的情绪。
或许在他眼中，那些令人心酸的往事根本就是甜的，他记起那些事，完全是出于爱，而不是对父母的怨怼或是指责。
这样一位懂得感恩，懂得包容，懂得珍惜的男人，才配得上他们的宝贝长安。
她把擀好的面皮推向严臻那边，“那你父母是做甚么工作的？作何忙得连孩子都照顾不到。”
“我爸是油库主任，我妈是计量员，油车一来，光卸油就得三四天光景。”严臻说。
油库？
常月梅以为是吃的油，不由得夸张地说：“乖乖！那得多大的粮库才能盛得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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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一愣，还没等解释，沙发那边却传来一道鄙夷的声音，“是烧的汽油，不是你厨房里的豆油！”
常月梅呆了呆，老脸一红，冲着那道背影吆喝上了，“你就坐那儿别动啊，千万别动。等会儿啊看着我们吃饺子，你就聪明成仙了！”
徐建国转头想接茬儿，长安却端起竹篾，拉着常月梅朝厨房走，“常妈妈，煮饺子吧，我饿死了。”
“严臻，你陪徐叔说说话。”长安朝严臻使个眼色。
严臻点点头。
四五个面皮，不消一分钟就包完了。严臻同时用抹布擦拭餐桌，一边笑呵呵地主动搭话：“徐叔，您喜欢看中央四套啊。”
徐建国瞥了一眼背后的人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严臻不以为杵，擦完桌子，就走过去，坐在徐建国旁边，取过一块红润润的西瓜递过去，“徐叔，吃西瓜。”
“不吃！”徐建国头也不转地说。
“那我吃了。”严臻自顾自地吃了块西瓜。
电视里正播放的画面吸引了严臻的视线，他聚精会神地观看，直到身侧的徐建国嘟哝了一句：“看得懂吗？”
节目中讲述的这位只留下照片的军人，是2005年中国赴利比里亚维和运输分队士官张明，他在与战友外出执行任务时，被子弹击中头部，不幸壮烈牺牲。
严臻指着电视屏幕，说：“徐叔，我了解这是非洲西部的利比里亚。里面这个穿军装戴蓝盔的战友，是在当地执行任务的中国维和军人。”
“事后，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专门发来唁电，感谢中国政府对联合国维和行动做出的突出贡献和为之付出的巨大牺牲，并向张明的亲属表示了深切的哀悼……”
客厅里的两个男人静静地注视着电视屏幕，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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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电视里响起节奏欢快的音乐，严臻转了视线，看着与他同样沉默的徐建国，开口说：“我从未有过的听说张明的事迹，是在入伍后不久，当时我就想，如果今后我有幸踏上非洲那片土地，一定会为战友献上一束鲜，祭奠他的英灵。”
每一个为国捐躯，为和平献出宝贵生命的英雄，都不该被世人所遗忘。
徐建国终于肯正视旁边的严臻。
半晌，他问：“你就不怕？”
严臻想了想，说：“徐锡麟在《出塞》中说，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又有何惧？”
徐建国目光轻闪，眼底的寒意倒是褪去不少，“你倒是个有种的。”
严臻笑了笑，取过一位桃子，递给徐建国，“徐叔，您吃桃。”
徐建国看看他，接过桃子，咬了一口。
严臻的面上露出一丝欣喜，他指着电视，问：“我听长安说，您喜欢看中央四台。”
徐建国点头，“节目办的不错。你看刚才那个介绍维和军人的纪录片，拍得多好，多有教育意义。还有走进非洲那样东西节目，让观众足不出户就能领略到非洲的绝美风光和风土民俗，这种节目就当长期办下去。”
严臻抽了张纸巾递给徐建国，“徐叔，您对非洲感兴趣？”
徐建国咬了口桃子，打开话匣子，双眸晶亮地说：“那理所当然。我父亲曾经是一名援非建设者，提起他老人家啊，那话可就长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长安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厨房，望见的就是一老一少坐在沙发里热切讨论的画面。
再一听聊天的内容，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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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严臻，真不能小看了他，他与人搭讪的本事，可谓是到了读心术的最高境界，能够随心所欲地打动对方了。
她放回盘子，悄悄走过去，拍了拍徐建国的肩头，“徐叔，吃饭！”
徐建国吓了一跳，转过头，拧眉说：“我和小严正说得起劲呢，你们先吃，先吃啊。”
小严？
这么短的时间就改了称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安挑了挑眉，和严臻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可不是徐家的待客之道！小严，甭理你徐叔，过来吃饺子。”常月梅端着饺子瞪了丈夫一眼。
徐建国理亏，看着严臻，抬手招呼道：“走，咱们边吃边谈！”
徐建国起身，对常月梅说：“月梅，你把我存的那瓶五粮液拿出来，再拌几个凉菜，今晚，我要和小严不醉不归！”
常月梅和长安面面相觑，而后，又此时笑出声来。
感觉这样温馨的家庭场面作何写也写不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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