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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虚虚实实〗
女仆机器人露出弗兰克熟悉的笑容：“我是隶属于您的女仆妮娜，我有甚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弗兰克没有放回枪，他紧绷着脸下令：“重现刚刚我质问‘那你作何会没有捡起弹壳’时你的表情。”
女仆立刻切换表情，这次是弗兰克熟悉的表情。
弗兰克狐疑的查看自己的记忆，结果发现人载计算机储存体里，妮娜露出的也是此物表情，并没有引起他警觉的那样东西‘狐疑’的表情。
弗兰克缓慢地放回枪，摸了摸脑袋：“什么情况？”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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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喵：“我真的只要改这点记录就行了？”
海伦娜：“可以了。”
最开始女仆的表情确实是新装进她脑袋里的“狐疑”，于是镇长的警觉没有问题。
不过妮喵篡改了他人载电脑里的记录，把女仆的表情给修改成了镇长熟悉的表情。
妮喵：“这种手段真的有用吗？”
“你就等着瞧好了，最开始他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时间久了他的压力会越来越大，渐渐进入疯狂的状态。”海伦娜自信满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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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摸了摸脑袋，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他肉身记忆里妮娜的表情也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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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起见，他下令道：“执行杀毒程序，认真检查是否有黑客入侵的痕迹。”
短暂的停顿后，他给自己的人载电脑也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人载计算机杀毒会让弗兰克暂时失去对部分义体的控制，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直接在地上坐下，背靠树干坐下，这样不管身体出了甚么状况，也不至于摔在地上摔伤。
女仆也暂时停止了所有动作，不过机器人没有坐定，毕竟机械能够暂时锁死所有的关节，维持稳态。
十秒钟后，检测完成，人载电脑把检测报告显示在弗兰克右侧视野上的同时，女仆也报告：“没有感染病毒，也没有被入侵痕迹，一切正常。”
弗兰克咋舌，嘟囔了一句：“这个星球应该也没有能越过攻性防壁的黑客，至少现在没有。”
他一个激灵，当即让人载计算机联络航天局。
航天局局长亲自接的他的电话：“您好，镇长阁下，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周末的钓鱼活动出了甚么岔子了吗？”
航天局局长和镇长私人关系不错，时不时周末一起去钓鱼。
弗兰克：“最近有没有飞船抵达我们此物星球？”
要是本地没有人能破解攻性防壁，但攻性防壁又被人破解了，那八成就是外面来人了。
他时不时就会派遣飞船到外面去，名义上是采购货物，实际上是收集情报看有没有其他的殖民人士和宇宙矿业企业盯上他们占据的此物星系。
本地人很多早就忘记了外面还有个庞大的星际社会，甚至有人认为航天局和海关都是喝茶机构，但是弗兰克本人可历来没有忘记外面存在一位庞大的星际社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外面还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被勘探多年的星系，但不代表未来不会有人盯上。
为了应对这种可能性，弗兰克做了多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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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历来都在建设行星防守系统，准备抵抗来自宇宙的“侵略”。此外他还加油在本星系内勘探小行星，致力于找出蕴含了氦三的小行星，这些氦三以后能够当做谈判筹码——和行星防卫系统一起。
只可氦资源在宇宙中本来就不太好找，而本星系又有数以万计的小行星正等待勘测，于是寻找氦三的工作目前还没有实际的成效。
但毕竟还在继续找。
目前有一艘飞船外加五名船员正在本星系的小行星带挨个探测小行星，预计还要二十年才能把星系内所有的小行星都探测一遍。
正由于历来都心系宇宙，现在弗兰克才能这么快不由得想到可能是外来者在搞事。
航天局长沉默了一秒——估计是在查看报告——紧接着便回应道：“没有发现从外宇宙来的飞船。有一些地方报告说看到了闪光，怀疑是宇宙飞船脱离超空间的发光现象，但是巡天望远镜没有发现飞船。”
弗兰克背后出了一层鸡皮疙瘩：“放光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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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对妮喵抱怨道：“伱怎么没有把观测到放光现象也给修改了啊。”
妮喵：“我只能改机器上的记录，改不了人大脑的记忆。随便修改对方机器上的记录，很容易被人类操作员发现的。到时候露馅更严重。”
王超插进来：“其实我们能够解释一下此物闪光，就说是地下醒来的古代文明试图跟自己的其他殖民地联络，所以发出了超空间波纹。”
海伦娜：“超空间波纹甚么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尼娅：“……难道你想把此物新种族设定为能够非常方便的进行超光速通讯？”
王超：“不，我只是加个设定给我们转身离去超空间时的闪光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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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娅：“但是……这样没准能增加我们要生造的外星种族的真实性。不过现在还是先把镇长先生忽悠过去吧。”
海伦娜：“你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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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又重复了一次：“放光现象？于是真的有外来者登陆了我们星球？”
“不，刚才说过，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外星飞船进入本星系。此外，我们的一颗武装卫星失联了，搞不好是武装卫星上的核鱼雷发生了爆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之前我们测试过，武装卫星要是爆炸的话，委实能够照亮大半个地球。”
面对老朋友的“正论”，弗兰克不置可否。
他再一次注目女仆机器人和自家忠诚的猎犬。
他嘟囔了一句：“要是是外来者，他们来弄我图啥呢？我们此物星球没有外来者会垂涎的东西啊？”
就算真的光顾，那肯定也先把地面上的防空设施都炸平再说，偷偷降落下来随后入侵机器女仆这不合理啊。
委实没有，此物星球甚至连氦三都没有，来自宇宙的强盗根本不屑于光顾此地。
通讯另一头航天局长问：“需要我发射一艘飞船加强高轨道的戒备吗？”
弗兰克：“发一艘。反正这些飞船平时留着还要花工时去维护，正好这时候让他们发挥一下作用。”
“明白。那还有甚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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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没有了……哦对了，周末的钓鱼照旧。”
“太好了！那我挂了。”
弗兰克点点头——尽管宇航局长看不到。
切断通讯之后，弗兰克抬头注视着自己带在身边多年的妮娜，开始寻思天外来客只入侵妮娜的用意。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来个因为于是，只能认为确实是自己看走了眼。
他站了起来来，对自己的爱犬说：“走了，回家去。”
爱犬：“好的老爷。”
弗兰克猛的注目狗，却发现狗儿正伸着舌头摇着尾巴，对上自己目光之后还叫了一声——那大概确乎是狗的叫声。
他重新查看了人载计算机的记录，只找到了爱犬用犬吠来回应自己的影像。
弗兰克盯着狗看了两秒，默默的接通了星球上唯二的心理学家的电话：“道格拉斯医生，我需要心理学咨询。”
“一小时三百伯克莱币，或者用等价的实体货币也行。”医生回答道。
弗兰克：“得了吧医生，你又不转身离去我们殖民地，直接用本地里拉不好吗？”
本地里拉，是为了居民交易方便而发行的一种一般等价物。
等价物的价值，通过殖民地的供销社来确定——一个商品在供销社的标价是多少，一般在居民自己交易的时候价格就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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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医生：“如果是别人来找我，那我肯定用本地里拉，毕竟本地居民也没有别的货币了。然而您不一样，您是镇长大人，您肯定有外星系的钱。毕竟您还和外界有量子纠缠通讯呢不是吗？”
“那是谣言，我没有通讯装置。”
道格拉斯医生沉寂的听着，等到弗兰克说完一秒钟才开口道：“你最近睡眠如何？”
弗兰克不打算在此物陈年老谣上纠缠，话锋一转说：“我此日出现了幻觉，先是看到我家的女仆机器人露出我没给她安装过的笑容，再是我的狗说人话了。”
“很好，完全没有失眠的症状。”
“那有没有安装新的义体？”
“没有，实际上我们这个殖民地，哪儿来的新义体啊，不都是杰克逊那边生产的老旧型号嘛。”
这个殖民地没有高等级的打印能力，于是生产不了比较先进的义体，本地工厂生产的都是以前那些皮实耐操的义体来着，这种义体的特点就是在恶劣环境中用个三五年也不维护，都能顺利运转。
跟前宇航时代的自动步枪AK似的。
道格拉斯医生沉吟了一句，又问：“那你有没有和其他镇民发展新的关系？或者有没有遇到人生挫折？”
“我还能遇到人生挫折？”弗兰克反问。
“不，弗兰克，此地的挫折是广义的挫折。比如想要打一只鸟却开了五枪都没中，或者一只陪伴你多年的老狗突然病逝，诸如此类。”
弗兰克回忆了一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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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猛然笑了，指挥庄园里大量的机器人在庄园角落、一棵海棠树下造了一座小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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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目睹她这个做法的妮喵疑惑的问：“你造这个坟头是干嘛的？难道……”
“不，这只是一步闲棋啦。”
“……那需要我伪造他和狗生活的记忆吗？”
“不，彻底不用。你没看我墓碑上名字都没写吗？”
海伦娜让机器人赶工的墓碑上，只有一句墓志铭：和你一起仰望的上空，是我遍寻不着的风景。
远在飞船上的王超评价道：“这墓志铭还挺文艺。”
“这种时候就应该文艺一点。”
“可是这位镇长大人不是个文艺的人啊。”
“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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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丝毫不了解海伦娜给他的安排，在认真的回忆之后他再次坚定的回答：“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你不当遇到心理问题啊。实际上本殖民地居民中出现心理问题的概率大大低于我之前工作的核心星球。
“这应该是由于本地人都过着田园牧歌一样的生活，基本没有生存压力。要我说，我们这里就仿佛乌托邦一样。”
弗兰克：“乌托邦吗……可是所有的乌托邦题材作品，都是反乌托邦题材啊。”
“不，也有不反的，比如有个叫《小灵通漫游未来》的，就是很纯粹的乌托邦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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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哦，我看过那本书，美好得像童话。”
“那本书的确是给年轻读者看的。总而言之，我先给您开一点抗抑郁的药物，以防万一，待会用无人机给您送去。”
“那我怎么把电子货币给你？”
道格拉斯医生笑了：“只是这种程度的‘咨询’，没有收费的必要。您看看时间，这连五分钟都没过呢。我让无人机把药送到您公寓的女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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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海伦娜：“母舰！马上合成一点致幻剂给我送来。”
王超：“你要掉包他的药？”
“是啊，见效会更快。”
王超：“你这真的是超能力者想出来的战术吗？说好的用超能力洗脑对方呢？你可是我们飞船上的尤里啊！”
海伦娜：“我是甚么？尤里不是俄国名字吗？我没有俄国血统啊？”
“他又在说老游戏梗了。”妮喵没好气的解释道。
海伦娜：“哦，又是20世纪末21世纪初的老游戏吧？我早说了，你这个妄想症……”
“是病，得治，我了解我了解。”王超敷衍道。
海伦娜：“你了解就好。你别光顾着关注我这边，你赶快挖矿造古代文明的遗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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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了造了，莉莉刚才设计好古代采矿机的样子，现在正打印第一台采矿机。”
“行，那边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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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和道格拉斯医生的通话后，弗兰克拿出一块肉喂给自己的爱犬。
望见有同类受到嘉奖，那几只没有捡猎物的狗都坐不住了，躁动起来，眼巴巴的看着弗兰克手里的猎枪，盼望着他再打一只野鸭野鸟什么的。
然而弗兰克却打定了主意：“不打了，妮娜我们回家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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