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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宋渊就出门了。
哑巴在巷口等着，手里拎着布包，脸色苍白，两人往县北方向走。
路上宋渊问：“青云观你去过？”
“去过一次，十五年前，跟周德顺去的。”
“甚么情况？”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哑巴摇头，“他不让我进，我在外面等了一天一夜。他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
“说甚么了吗？”
哑巴看了他一眼：“他说，老婆子，见谅。”
宋渊脚步顿了一下。老婆子，那是老周头对老伴的称呼。但他老伴早就死了，宋渊从小就没见过奶奶。
“我奶奶作何死的？”
“不了解。问过一次，差点被打断腿。”
宋渊沉默了。老周头的信里只说，他娘的魂魄封在第七局。没说怎么会，没说是谁封的。
现在看来，这事跟奶奶也有关系。
县北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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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观藏在山坳里的一座废墟。观门塌了，只剩两根石柱立在那儿。匾额上的字模糊不清，勉强能认出青云二字。
院子里长满荒草，大殿屋顶塌了一半，到处都是破败。
但宋渊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
不是邪祟，是别的甚么，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走，进去。”两人迈步走进观门。
刚进院子，宋渊就停住了，地上有几串新鲜的脚印。
“有人。”哑巴低声说，“不超过半个时辰。”
宋渊抬头看向大殿，殿门口站着一排人。灰袍，铜镜，桃木剑，九门中人。
为首的是陈乙，老东西脸上带着笑，一点都不和善。
“宋先生，我就了解你会来。”
他背后的灰袍人散开，把宋渊和哑巴围在中间。这次不是七个，是十二个。
他往前走了两步：“九局的地图我们也有一份。你老头子偷偷画的时候，以为没人知道？”
“这次没援兵了吧？”
宋渊没说话，他在数人数。
十二个，加上陈乙，十三，比昨天多了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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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不说话？”陈乙冷笑，“怕了？”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宋渊注视着他，“你们九门，是不是只会人多欺负人少？”
陈乙脸色一沉：“找死！”
他一抬手，十二个灰袍人此时出手！铜镜、桃木剑、符咒......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
哑巴大喝一声，短刀化作一道黑光迎上去。
宋渊猛摇铜铃。
“铛——”铃声响起，挡下第一波攻去。
第二波紧跟着到。
他身体还没恢复，铃声威力大打折扣。一道剑气划过他的手臂，血飙出来。
“挡不住——”他咬牙往后退，背脊撞上枯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乙站在远方注视着，面上全是得意：“就这点本事？”
“谁说他只有这点本事？”一道嗓音从观门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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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乙转头，观门口站着一群人。
林建国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位人。有穿警服的，有穿便装的，还有几位看着像乡下汉子。
但那几位“汉子”气势不对。
站姿、眼神、手里握着的东西，不是锄头，是铜锣和桃木棍。
“林建国？”陈乙眯起眼，“你找这些人来凑甚么热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凑热闹？”林建国冷笑，他往旁边让了让。
一位老头从他身后离开了来。六十来岁，干瘦，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陈乙的脸色变了：“周……周茂才？”
“陈乙。”老头的嗓音沙哑，“二十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副德行。”
他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这两根手指，还记起是谁砍的吧？”
陈乙的脸白了：“你......你不是死了吗......”
“死没死，你试试就了解。”
周茂才，林家旁系，早年与周德顺交好，后因九门追杀隐姓埋名二十年。
宋渊注视着那老头，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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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周茂才，也姓周，跟他们周家有关系？
没时间多想，周茂才已经动了。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桃木短剑，剑身上刻满符文。剑尖一抖，一道青光亮起，直奔最近的灰袍人。
“噗！”
那灰袍人躲都没躲过，被青光穿透肩头，惨叫着倒下。
“杀！”
林建国一声令下，背后那些人冲了上去。
那几位拿铜锣的汉子敲响铜锣，锣声刺耳，震得灰袍人的符咒直接碎裂。那是专门克制九门法术的响器，局势瞬间逆转。
陈乙脸色铁青，他没不由得想到林***找来周茂才这个老东西，更没想到那几个汉子手里的铜锣这么厉害。
“撤！”他扭身就跑。
“想跑？”
宋渊动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镇棺钉，乱葬岗挖出来的那枚。
钉子表面的符文亮起来。
“去！”
他把镇棺钉掷出去。黑色的钉子化作一道流光，比剑还快，直直朝陈乙后背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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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乙感受到危险，猛地侧身。
“噗。”
钉子擦着他的腰穿过，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槽。他惨叫一声，踉跄着跑进大殿。
宋渊追上去，哑巴紧随其后。
大殿后面是一片空地。
陈乙跑不动了。他转过身，背靠破墙，捂着腰间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别、别过来——”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黑气：“再过来，我就同归于尽！”
宋渊停住脚步脚步。他注视着陈乙，忽然笑了。
“你了解刚才那枚镇棺钉，是从哪儿来的吗？”
陈乙一愣。
“第六局，乱葬岗。封着周家先祖炼化失败的一缕邪气。刚才那一下，邪气早就进了你的体内。”
陈乙脸色大变，他低头看向腰间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发黑。
“你......你......”
“三天之内找不到解法，你就会变成一具行尸。”宋渊盯着他，“解法只有周家有。现在，你还想同归于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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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乙的手抖了，那团黑气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散。
“我……我……”
“滚回去告诉灵虚子。”宋渊的声音冷下来，“废品站不是他能碰的地方。三天后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也尝尝这邪气的滋味。”
陈乙浑身一震。他盯着宋渊看了几秒，最后咬着牙，扭身翻墙跑了。
跑的时候还在骂：“周家的小崽子，你给我等着！等灵虚子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声音越来越远，不多时消失了。
哑巴走过来：“那邪气真能让他变行尸？”
“不能。”宋渊摇头，“三天就自己散了。”
“那你刚才......”
“吓他的。”
宋渊把飞回来的镇棺钉收好：“但他不知道。”
哑巴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你跟周德顺一样坏。”
空地中央有一口井，青石井沿，周围长满杂草。
宋渊走过去，往下看。
井很深，看不见底，但那股熟悉的气息就是从井底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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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七局入口？”
“应该是。”
宋渊掏出地图对照了一下，位置吻合。
“现在下去？”
“还不行。”他收起地图，“我得准备若干东西。老周头信里说，想带我娘的魂魄出来，光有镇棺钉不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还需要甚么？”
“周家秘典里应该有记载。”宋渊扭身往回走，“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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