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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鸢曾照亮过两个人的生命。
最后的最后,还是没有人了解苏衍爱书鸢,他的爱,隐秘而炽热,他是黑暗的,唯有给她的爱是干净的。
他把爱藏的很深,深到没有人了解他原来喜欢过一个人,不知不觉喜欢了一辈子。
四年前的书鸢能够解救苏衍,四年后的书鸢需要云陌拯救。
苏衍一直了解。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结婚的那天,他准备好了不去看她,他没做到,连夜赶了一副婚纱照送过去,穿上婚纱的书鸢很美,不是他的新娘也不碍事,她幸福就行了。
云堂堂幼儿园的时候很调皮,主动打过一次架,由于别人说他没有妈妈。
那是苏衍从未有过的觉着书鸢真的是别人的了。
他走过去,用了从未有过的轻音:“受委屈了?”
小家伙受了委屈,蹲在幼儿园门口,他是男子汉,没有流眼泪。
云堂堂抬头,看了苏衍一眼:“叔叔。”他认识苏衍:“我有妈妈。”
他说:“我知道。”
苏衍了解了,他伸手把小家伙抱起来,哄着:“叔叔带你去报仇。”
那天下了雪,幼儿园的几个小朋友衣服全都被雪打湿,站在脚下哇哇大哭。苏衍讨厌别的孩子哭,他喜欢砸钱办事,给了一笔钱财,家长也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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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时候,小家伙望着他的背影,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笑了一下,觉着自己变得奇怪了。
竟然觉得她和别人生的孩子可爱。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五十岁那一年,苏衍办了一场画展,画展不是大型的,在一位小镇上举办的,九十九副手绘。
画中的主角都是同一位女人,眉眼弯弯,立在画上,娴静优雅。
画展办的不够大型,来往参观的人还是很多。
画廊中间挂着一副光下的侧面照。
孩子不懂事,越过隔离带,钻了进去,伸手去碰画中娴静温润的人。
“你这孩子,作何不听话,碰坏了作何办!”孩子父母把孩子抱出来,小声训斥。
“妈妈,此物姐姐好漂亮。”
“理所当然漂亮了。”她拉着孩子,边走边说:“姐姐是仙女,最后去了天堂。”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轻,苏衍靠在墙上,只盯着这一幅画看,双眸不舍得眨一下,灰暗了半生的双眸,有了一丝丝颜色。
他低了一下睫毛,有甚么东西倒流进双眸里,涩的骨子刺疼。
远方走过来两位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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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疑问:“好奇怪,怎么全是同一位女人的画像。”
红色衣服的年长一点,知道的多一点:“孤陋寡闻了吧,这是大画家为他暗恋对象画的,女孩因病去世了,他终身未娶,用九十九副画像告诉全世界,他爱她。”
她活着,他爱的小心翼翼,不敢表露,等了几十年,用九十九副他亲手为她画的画像,把喜欢她这件事公之于众。
黄昏五点,画展结束,看客相继离开,墙边角落里,那副画像对面,苏衍蹲在脚下,手里拿着女士打火机,从书鸢那儿偷走的,也是不光明正大的。
他点了一根烟,坐在地上,不要命地抽。
画展灯光微暗,烟味缭绕,苏衍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画像,眼角的红再也遮不住了。
他脸埋在膝盖里,坐在脚下哭,闷着声音,肩膀颤抖的不行。
他想她返回。
想她了。
嫁给别人也不碍事啊。
他只要她好好的。
只想看见活蹦乱跳的她,不想看见她躺在冰棺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咬着牙,从来都哭。
苏衍六十岁那一年,背着画板走了半个世界,最后一站停在了江城古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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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里一得道高僧在开坛讲法,他听了几句,转身走了。高僧讲的是拿的起,便要放得下。
他觉得荒谬,佛想渡人,也不是人人能渡的过的,拿的起放的下,说起这六字容易,做起来,比登天都难。
他既然取过来了,就没打算放下。
他笑了一下,出了佛堂。
大门处一颗百年银杏树,用来祈愿、还原的,树上挂满了黄色祈愿条,风一吹,纷飞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衍除了一人,这辈子也没所求了,他一眼没多看,扭身走了。
这种地方,活了六十年,他从未有过的来,是碰巧吗,不是的,他从不信佛神,但是他腿犹如不由着自己了。
走了两步,他还是拐回去了。
苏衍要了两条,上面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他把两条系在一起,打的死结,最后挂在树上:“下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下辈子……算了,他不奢求下辈子了,还是用下辈子换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下山的时候是黄昏,半山腰的风景爬进目光里,苏衍腿脚不利索了,便停了下来。
他取下画盘,画山画水,画世间一切美景,却唯独不画人。
有人笑着问:“世间美景千千万,为何不画人。”
他回:“想画的人不在了,就没有想画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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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喜欢的人不在了,就没有想喜欢的人了。
拿的起,却从来都放不下。
说完,他背着画板,蹒跚着下山,山路很陡,他没扶着栏杆,用细纹满布的手扶着背上的画。
次年三月,苏衍去了一趟水乡镇,那条巷子还在,已经废弃了,墙上爬满了青藤,墙角结了蜘蛛网。
春暖花开的季节,他蹲在墙角,浑身都在颤抖。
他又想她了。
那天的阳光和此日一样,明媚的耀眼,把别人黑暗的世界照的好亮。
视线开始模糊,犹如回到过去,他在巷子里,她站在巷子口,笑的云淡风轻,比过了盛开的桃花。
回项城那天,是五月,清风伴着柳絮纷飞着。
城市变了样,物是人非,再没了以前的眷恋。
五月中旬下了一场暴雨,苏衍摔了一跤,历来都当做宝贝的画也坏了,雨水淋湿,画像也模糊了。
他跪在雨里,哭了一天,眼眶早就红的不像话。
雨下了半个月,停了雨的第二天,苏衍起的很早,画板上放着还未修复好的画像,他出门,鼓起勇气从未有过的踏进了墓地。
他问过医生的,问过医生书鸢死因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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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本身的病因只占了一半,剩下一半是由于毒品侵蚀,加速了病情恶化。
他不敢来,怕她不开心。
几十年过去了,墓碑上的照片被雨水冲刷,模糊不清,只能看得清脸部的轮廓,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苏衍站在墓碑前,呆呆地望着,很久很久,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压的很低,更像是呢喃:“书鸢。”
墓地猛然起了风,落叶在地上打了一个卷。
他有些喘不过气,但声音干净,眉眼带笑:“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你说多可笑,我竟然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一辈子。”
五月末,又下了一场暴雨。
夜里,苏衍做了一个梦,梦到那条巷子,梦到了她,梦到了她对他笑。
梦里她平平安安的,梦里她还是结婚了,有一个和别人的儿子,但是他笑了。
次日,雨停。
苏衍换了一身行头,浑身干干净净的,捧了两捧雏菊去了墓地。
两座墓碑,两捧雏菊。
回去的时候,司机停住脚步车子,下车叫他,车上的男人,沉寂地靠在后座上,眼睛垂着,面色没有痛苦,平静地不正常。
司机碰了一下,他手上冰凉,早就没了温度。
五月末,苏衍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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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苏衍最后一桩心愿,来看看书鸢,完成了,他也就心安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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