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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髹饰影(完)〗

霞锦流光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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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人咬舌自尽了!”
陈全人狠话不多,直接扛着一具尸体丢在了方骅和冷萤面前。
将尸体放回后,他才瞧见脚下躺着气绝的苏婉琰,垂头丧气的郎中,泪流满面的冷掌柜,和眉头紧锁的大人。
方骅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确定不是画像上的那人,只说了两个字:“埋了。”
陈全领命让另外几人带着尸体退下,方骅这才走到冷萤面前,开始安慰:“或许,死对苏小姐来说是解脱。”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见被自己安慰的人一动不动,方骅当即噤了声。他委实不太会安慰人,保持沉寂当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
但见冷萤噙着泪,抱着苏婉琰不知在想着甚么。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动了起来,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什么都没有,只好朝陈全伸了伸手。
他其实也不了解,自己到底想找陈全要什么,但见对方递过来的手帕,他竟觉得,今日陈全这傻小子还挺机灵的。
“擦擦吧!”他拿着手帕站在冷萤背后,考虑要不要直接递过去。
冷萤由于太过伤心,并没有听见方骅在同她说话。她心里历来都在想,自己要怎么,才能替苏婉琰完成她的心愿。
她的心愿实在太宏大了,凭自己一位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
或许……
​‌‌​​‌​​
冷萤不由得想到了方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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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腰,轻轻将苏婉琰的尸身放平,扭身正想对方骅说甚么,一块黑色的手帕直接戳进了她的双眸里。
“呃……”方骅快速缩回了手。
“痛……”冷萤快速捂住被戳中的右眼,感觉本就酸楚的双眸,现下更难受了。
方骅本来从来都在考虑,要不要将手帕递给冷萤的。
手在伸伸缩缩间,竟没不由得想到对方会突然转头。恰巧他的手帕也刚好递过去,便一下子不小心戳进了对方的双眸里。
“你,你没事吧?“他弯下腰,有些无措地注视着捂着右眼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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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听见旁边有人突然发出一阵泄气的嗓音。抬眼一看,才发现是陈全憋笑憋到双颊快要爆炸了。
他原本面对冷萤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在看见陈全欠揍的贼笑时,瞬间冷凝下来。
一双冷眼,直盯着对方鼓鼓囊囊的双颊徐徐消失,才收回了视线。
冷萤早就放回了捂住双眸的手,但头还是低低垂着,让方骅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还看得清吗?”他开始担心。
冷萤垂着的脑袋摇了摇,再抬起来时眼睛已不再如方才那般红肿。她擦干面上的泪水,声音也恢复冷静:“大人,可能要麻烦您随我回霞锦阁一趟了。”
“好……”
​‌‌​​‌​​
方骅默默收回手帕,丢给了陈全,“将苏小姐的尸身带回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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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辰时。
二人回霞锦阁的途中,一路无言。
冷萤心情低落,方骅眉头紧锁。
一个在为曾经的好友默哀,一个则不知在想些什么。
须臾,冷萤收拾好心情,想着还有重要的事要对身边这位大人说。
​‌‌​​‌​​
侧头一看,却发现方骅不见了。
“大人?”
冷萤四下张望,却见对方双手不知捧着一碗什么朝她走来,面上的表情依旧严肃。
“这是端的什么?”冷萤有些好奇地问了嘴。
方骅严肃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将手中的碗伸到冷萤面前,“想吃点吗?”
热气腾腾的碗里,有四颗软软糯糯的浮圆子。
无言地抬起头,冷萤不懂这位方大人在干啥?今日也不是冬至,为何他要买一碗浮圆子,是饿了吗?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民女就不吃了,大人你自己吃吧!”她此时,实在吃不下任何东西。
走了两步,见对方即没跟上也没有回话,她重新转头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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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那人一步都未挪动,双掌还端着那碗浮圆子,两眼则直直盯向碗里,仿佛要将那瓷碗射穿一般。
“大人,走吗?”她有些心急,于是催促道。
方骅这才徐徐抬起头,盯了她好半晌,张嘴道:“走……”
语毕,他端着手中的东西就跟了上来,也不吃也不将瓷碗给人店家还回去。
​‌‌​​‌​​
冷萤见状,瞬间有些过意不去,万一大人是想吃完东西再走,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不您吃完我们再往回走吧?不着急的。”她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开口说道。
方骅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回:“本官晾凉再吃。”
好吧!
冷萤心想,这大热天吃浮圆子的,也只有方骅这等奇奇怪怪的人了。这不晾一晾,吃着确实挺烫嘴的。
又是一路无言。
​‌‌​​‌​​
方骅就端着那碗浮圆子,一路走到了冷萤的霞锦阁。
琉月老远就见着自家小姐进门的身影,小碎步跑过来高兴道:“小姐,您回来啦!”
“嗯,祖母还好吧?珊瑚姑娘安顿好了吗?”冷萤随口问了句。
本来她也只是随便问一句,可身边的琉月在朝方骅行过礼后,转返回听见她的问话,神情突然变得格外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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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发生甚么事了吗?”见那丫头表情明显不对,她停住脚步脚步问道。
琉月嘴唇动了动,半天不敢说一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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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祖母生病了吗?”冷萤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这也是她最惊恐的事情。
“不是……”对方摇头叹息。
琉月偷偷抬头观察了冷萤一眼,才结结巴巴开口道:“今日卯时将尽,婢子见您还未返回有些着急,便想着去卧房拿件披风给您送去。没不由得想到进房后,却看见……”
听闻祖母没事,冷萤稍稍松了口气。但见她还是吞吞吐吐,冷萤的语气变得稍稍有些严厉:“说吧,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看见什么了?”冷萤追问。
“看见您卧房中,那方流过血泪的凤鸟砚屏……它不见了。”琉月终究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说甚么,砚屏不见了?”冷萤似是不愿相信,又着急问了一遍。
​‌‌​​‌​​
琉月小心翼翼看了眼脸色骤变的主子,才又开口道:“小姐,您还记起料房的阿碧吗?”
冷萤了解自己的反应吓到了琉月,努力调整语气道:“理所当然记得。”
“婢子向早起的伙计打听过,今日曾见阿碧进过小姐您的卧房。”琉月凑上来,小声地对冷萤告状。
“你的意思是说……”冷萤立刻懂了她的意思,“有可能是阿碧偷了砚屏?”
琉月颔首,才又说:“只不过这也是婢子的猜测。本来阿碧是不能进您房中的,于是她刚进去便有人跟了过去。结果跟过去的那人,一打开门就没见着她了。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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