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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一位脸色已被晒的略黑的少年背着青色长剑，还背着个竹篓，手里拿着拷鱼，边吃边走。
在入了气象境后，莫离已能打开方圆纳物，但里面东西太多了，塞的满满的，自己的物件根本放不下多少，其他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还好。
比如那基本上没用到的柴刀能够扔了，但莫离终归没舍得，还有些衣物鞋子还要换着穿，有时捉到野物需要用那娘娘腔处拿来的匕首开膛破肚剥皮卸肉，吃不了了也需要放到竹篓，竹篓暂时还得背着。
莫离心想离那山河图标注的丹岳宗已经不远了，自己能够在前方山河图上有标注的永宁城中买些整洁的衣服，再将自己已经穿破的衣服和竹篓一把火助它们“飞升”了，清清爽爽的去丹岳宗。
毕竟要是以自己的现在的打扮去那仙家宗门，人家定是会笑话自己水阳宗，况且若是到了丹岳宗，自己的这身行头也用不着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要是顺利的话，那黄彡老祖或许会直接驾云或者驾驭飞舟带着自己回到山门，所以只能见谅为自己挡风遮雨陪行万里的“老功臣”了。
几天后，莫离站在一处几乎已成废墟的大城不远方，断壁残垣，破败不堪，莫离猜测此处应该是发生了惨烈的攻城战。
莫离踏过废墟进入城中，比起从外部来看，到了城内虽然也有大量倒塌的房屋，但只少比城外看起来好多了。
一些没逃走的百姓还在城内，全是老人小孩，个个面黄肌瘦，青壮没有一人。
莫离向一位老伯问此地发生了何事，那老伯却神情呆滞毫无反应。
这时，一队军士驾着牛车从街头而来，牛车上有两大桶馒头，有两位军士将馒头不断扔向街边的百姓。
但除了一两人急忙接住，绝大部分人都视而不见，军士们也不理睬，只管将手中馒头扔出去。
一只黄狗从巷子里跑出来，叼了个馒头又跑回了巷子。
一位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穿着棉袄的三四岁小孩，在一座倒塌的房屋前坐着，眼神冰冷地看着那队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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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小孩的怀中，小孩似是饿极了，急忙拿起馒头往嘴里送。
但那年轻妇人一把夺过了小孩手里的馒头扔向那些军士，咬牙切齿说:“就算是我永宁城的人都饿死了，绝不吃你们大吴半颗粮食！”
又对着小孩说:“这些馒头都是用你爹的血肉做的，吃这馒头好比是吃你爹的肉、喝你爹的血！我们就是饿死也不能吃！”
那小孩眼泪花花，豆大的泪珠落下，在脏兮兮的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小孩子颔首，低头不看那远处白花花的馒头，低声抹着眼睛抽泣起来，却越哭越大，终究嚎啕大哭。
抬起头来对着他娘亲说:“娘，我好饿，饿到肚肚痛。”
年轻妇人一只手紧紧捂着嘴，眼泪从眼眶中奔涌而出，一只手紧紧抱着小孩。
牛车停了下来，那军士中其中一人走出队伍。
他手里拿着馒头，蹲到母子两人跟前，将手中的递给小孩，小孩子想伸手去接，结果被那年纪不大的妇人一巴掌拍掉了馒头。
那军士又将馒头捡起来，擦了擦，又吹了吹，重新递给那小孩，年纪不大妇人转过头去，看都不看那军士一眼。
小孩打量了一下馒头，又打量了一下娘亲，将头埋到了娘亲怀里。
说罢不由分说将馒头塞到孩子怀里，那妇人别着头咬着下唇，无声落泪，重新一把抓住了馒头，死死攥着，但终究还是没将馒头再扔出去。
那军士见此，站了起来身来，看向四周，那白花花的馒头在那衣衫褴褛的百姓脚下，宛如闪烁着白光，就如这座城，哪怕是一片废墟，却有某种东西，在升腾着。
军士哼着对那妇人说:“孩子总要吃东西，你眼睁睁注视着他饿死吗？这就是孩子他爹所希望的？你所希望的？”
那军士暗自吐气，不过他很快便眼神坚定，朗声说:“你们永宁城，上到城主，下到百姓孩童，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人，以一城挡我大吴第二路主力大军足足两个多月，我大吴人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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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守城军士战死，到青壮百姓自发走上城头，拿起刀枪死守不退，可歌可泣！
我是大吴永宁城驻永宁城将军副官，今日我已收到消息，我大吴皇帝将传旨要妥善安葬每一位战死之人，并将在城外立忠义碑。
从城主到战死的每一位永宁城儿郎的名字都会刻在其上，让天下看看永宁城的脊梁！
不日就会有圣旨来城。
但，战争就是战争，死的人也不仅仅是你们永宁城的好汉，还有我的泽袍！想想你们青河王朝皇帝，昏庸无道！百姓生活疾苦！
实在不值得你们献上如此的忠诚，反观我们大吴入了永宁城后有半点乱杀无辜，半点见谅你们永宁城活着的百姓吗？没有！
况且，你们战死的亲人难道是一腔热血才走上城头的吗？
不是！
他们是为了他们背后的爹娘妻儿，而你们现在的做法对得起他们流的血吗？对的起他们拼上性命保护的你们吗？
捡起你们认为是我大吴施舍的馒头！那是你们战死的亲人为你们赢来的！而不是我们施舍给你们的！
好好活下去，教导你们后世的子孙，他们的父辈们......顶天立地！”
街上短暂的沉默后，猛然哭声四起，撕心裂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副官没有停留，继续让牛车前进，军士们依旧将馒头扔向百姓的怀中，那些百姓依然没有人去捡。
军士们走后，莫离看到身侧流泪满面的老汉，他的手徐徐抬起，颤抖着，缓缓取过了馒头，又从馒头上掐了些碎屑，对着远方早已坍塌的城门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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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人做起了如那老汉般的动作。
年轻妇人从孩子怀里拿出了馒头，眼泪不住的流，尽量摆出个笑脸，对着孩子轻微地说:“吃吧，吃了就不饿了...”
说罢却别过头去，死死咬着下唇，眼神中有茫然，痛苦，仇恨，也有一丝丝几近于无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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