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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路途〗

典雅颂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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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内,肃静内敛,庄严凛冽。
“禀报都护,据情报,淮北城中男子无一幸免全遭屠杀,剩下的老弱妇孺,除去年纪不大女子,几乎全部惨死,剩下的年纪不大女子则被送往北胡的领土。”
“传令下去,休整半日,趁夜行军,前往北关。”
“末将听令。”
言罢,陈誉珏离开了帐外,向下属传令。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帐内,此刻只剩杨祁策一人,他的身影倒映在帐墙之上,注视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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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是午时过半,杨祁策率领亲兵经过一夜的行军及作战已是疲惫不堪,待修整至丑时,才拔营出发。
丑时,睡意朦胧的林亦潇看着整装待发的士兵,不知发生了甚么。当杨祁策站在她面前告知她要前去北关时,她才明白。
“要...要去北关?那我的父母...”林亦潇有些踌躇,但杨祁策可不等林亦潇说完,直接上前一步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揽着林亦潇的腰把人横抱起来。
感受到杨祁策坚实而有力的心跳,林亦潇没由来得心跳加速了,她欲扭捏着身子想要挣脱杨祁策的怀抱,奈何她的动作很快便被杨祁策察觉了,杨祁策低头冷冷地看着她,那冷漠的神情透着无尽的为射干,顿时便让林亦潇安生了不少,当即也不敢再挣扎,安安生生地的靠在杨祁策的怀中。
直到马旁杨祁策才将林亦潇放回,杨祁策注视着她,她还穿着自己的衣服,那衣服对于她来说太大了,杨祁策穿着到膝盖的袍子林亦潇穿在身上几乎到了脚踝,腰上用腰带系起来,肥大的衣服衬得她的腰只有纤纤一握,袖子也太长只能在袖口挽了好几折。
“上马。”杨祁策低声提醒了林亦潇一声,就抱着她的腰拖着她上了马。
再次坐在杨祁策的身前,林亦潇面上仍禁不住泛起了红晕。白皙的脸颊上慢慢爬上两团红云,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杨祁策往前坐了坐,牵起缰绳,他的胸部也随之与林亦潇后背紧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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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祁策紧跟其后上马,一如昨日凌晨把林亦潇带返回的时候一般,杨祁策坐在林亦潇的背后,将她圈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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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夜里,林亦潇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暖,让她觉着好像这漫漫长夜也并不难熬。
营帐已经清理完毕,驻扎的痕迹也被将士们一一淹盖了去,待一切安置妥当,士兵们整齐有序,纷纷列整在杨祁策身后。
月光下,盔甲泛着寒光,陈誉珏快步来至杨祁策面前抱拳躬身道:“禀报将军,全军整装完毕,能够开拔了。”
杨祁策微微颔首,摆摆手示意开拔。陈誉珏随即传令下去,离开了此物暂住地,向着北关的方向进发。
......
林亦潇虽靠在杨祁策的怀中,却仍是从里到外冻了个透。这使得她下意识更加迫切地去贴近杨祁策寻求温暖。然而当杨祁策的气息彻底将她包裹住的时候,被抛开许久的愁思又重新涌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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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从中来,林亦潇觉得眼一酸,一阵热流涌过,泪水潸然而下。夜风不多时吹干了她的眼泪,苍白的面上只留下了隐约而斑驳的泪痕。
她出嫁未过门就碰上胡人破城,未婚夫弃她而去,父母不知所踪,自己则被俘至北胡营地,但竟幸运的被救,一个人被带至军中,更与一个陌生的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不知是福还是祸。现在他们朝着北关的方向前往,纵然黑夜中林亦潇不能辨清方向,但是她了解,她正离淮北城越来越远。她的父母,她的家人,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或许上天能再眷顾她一次,令她在北关与父母相逢……
林亦潇是个心思细腻,极致敏感之人,虽在北胡营中只度过几个时辰已,可面对这儿陌生的一切,不免会心生恐惧与迷茫。初遇杨祁策时,靠在他的怀中虽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但那或许是因为杨祁策拯救了深陷水火之中的自己,从而产生的。
林亦潇再度依靠在杨祁策的怀中,心中除去那股莫名的安全感,此刻竟还有一丝依赖感。
......
天色渐渐亮起来,他们穿过树林越过山邱,来到一处河道附近。河道旁边是一整片的平原,星星点点地落着树和草地,此时太阳正擦着地平线露出一点容貌,金黄色光晕照耀着土地,此处已是一片光亮。
杨祁策已行军一夜,众多人都显露出疲惫之态。杨祁策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不出所料,她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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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祁策逐渐放慢马匹步伐,示意陈誉珏传令停住脚步修整。
战马止步,杨祁策轻拍林亦潇的肩头,林亦潇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睫毛如忽闪着的蝶翼一样缓慢张开,抬首对上杨祁策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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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潇面上霎时如晚时的彩霞一般红艳,下意识的将头埋了下去,自己竟又靠着杨祁策睡着了。
杨祁策翻身下马,林亦潇也想跟着下去,但战马太高,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跳如鼓,坐在即刻不敢动弹了。
杨祁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扶着她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虽无意,但这番举动却使林亦潇的脸颊更加红润,如同熟透了的果实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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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散聚开来,五人一组围成团搭起了篝火。清晨的河道旁极为寒冷,风掠过水面带着湿气,不仅吹得旌旗猎猎,还无情地穿透了人的棉衣。
因天气过于寒冷,每团篝火都被众人围得紧紧的,但却有一位篝火旁只坐着两人已。
林亦潇蜷缩在杨祁策的身旁,火烧的很旺,橘红色的火光炙烤着空气,传递着暖意,使得林亦潇因冷风吹袭而苍白的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
.......
杨祁策拿了若干树枝简易的搭了个架子,随即把干粮以及装满水的水壶拿了出来,将水壶悬挂在架子下烤着。
林亦潇的神情恹恹无任何精神,眉宇间凝了一丝忧愁久久无法消散,她幽幽地注视着火,宛如在埋怨杨祁策不让她回去还强行带她去北关。旺盛的火纵然让林亦潇的身体有些许暖意,但林亦潇仍然感到从里到外的寒凉,令她忍不住微微地发抖。
铁质的水壶很好地吸收了火的热量,壶里灌着满满干净的水,杨祁策估摸差不多了,就把热了的水壶和干粮一起递给林亦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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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林亦潇并没有接,杨祁策注视着林亦潇微微发抖的身体,随即将水壶和干粮都放在一旁,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到了林亦潇的身上。
披风带着杨祁策的体温将林亦潇包裹住,不同于火干热的炙烤感,披风像是绵绵不断的暖流,把她包裹在其中,一点点浸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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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不仅仅温暖了林亦潇的身体,也让她如浸冰窟的心逐渐回温,她终于缓慢地抬起头,看着坐在身旁的杨祁策道:“为……怎么会?”
杨祁策本就沉默寡言,不喜言语。思索片刻后,还是选择回答了林亦潇的问题。
“淮北已沦陷,你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若你父母还活着,便不会在淮北,而是随着难民前去中原各地避难。”
杨祁策说罢,侧头看向林亦潇,眼见一行清泪顺着林亦潇的脸颊而下,眼眸之中又泛着丝丝哀伤,不禁让杨祁策有些动容,随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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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北关之后,我会派人寻找你父母的下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依旧是那种冷淡的没有起伏的语调,但林亦潇听后,心中还是一暖。
杨祁策的话安抚了林亦潇悲伤而忐忑的心,她嗯了一声,轻微地点了下头。
杨祁策再次取过旁边的水和干粮递给她,此次她不再拒绝缓慢地伸出玉手接住了干粮和水,拿到嘴边小口吃了起来,和昨日一般,即使很饿,但吃相依旧文雅,细嚼慢咽,颇有大家闺秀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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