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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九九成，稀罕物〗
苏陌稳稳站住，甚至还顺手扶了一下一脸懵懂的鹿溪。
他面上没甚么表情，心里却撇了撇嘴：啧，力度刚才好，懵逼不伤脑。
胖小子的哭声正如所料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不过十几秒，一位烫着时髦小卷发、身材丰腴、穿着花衬衫的女人就从巷子另一头冲了过来。
“谁？！谁敢欺负我家大宝？！反了天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搂住还在干嚎的儿子，心疼得跟甚么似的，目光当即就锁定了对面两个手里还拿着棉花糖的小豆丁——尤其是那个男孩，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罪加一等！
“就你们两个小逼崽子？！”胖女人柳眉倒竖，伸手指着苏陌和鹿溪，唾沫星子几乎要喷过来，“有没有教养？！啊？作何打人呢？看把我家孩子打的！今天不给我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鹿溪被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浑身一抖，棉花糖都快拿不稳了，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苏陌往前踏了一小步，用自己的小身板，严严实实地把鹿溪挡在背后。
他抬起头，注视着比自己高出太多的胖女人，脸上没甚么惧色，只是微微蹙着眉，有点不耐烦，又好像只是觉着对方太吵。
他没有立刻争辩，而是先对背后早就泫然欲泣的鹿溪说了一句：“哭。”
鹿溪眨巴着还蒙着水汽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地注视着苏陌的后脑勺。
但她对苏陌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虽然不恍然大悟为甚么要哭，还是按照苏陌的“指令”，小嘴一瘪，鼻子一抽，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
呜咽声虽不大，但配上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杀伤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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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女人见对方小孩先哭了，气势更盛，骂得更起劲：“哭甚么哭！小贱种！打了人还有理了？一看就是没爹妈教的野孩子！”
人们一看这架势：同时是个在附近经常欺负别家孩子的胖小子和他那个同样不作何讲理的妈；
她这话骂得难听，巷口已经慢慢有人被哭声和骂声吸引，围拢过来看热闹。
另同时是两个漂亮得像年画娃娃、一位眼眶通红默默掉泪、一位抿着嘴挡在前面的小不点…
这颜值对比，吃瓜群众的天平瞬间就歪了。
就在这时，苏陌动了。
他没有去跟胖女人对骂，而是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旁边一个正围观、容貌俏丽的女大学生腿边，一把抱住了人家的小腿。
弹性十足，九九成，稀罕物。
随后，他仰起小脸，长长的睫毛上瞬间挂上晶莹的泪珠，眼圈和鼻尖以肉眼可见的步伐变红，小嘴一撇，用委屈至极又软糯可怜的嗓音，指着胖女人控诉：
“姐姐…那样东西丑阿姨…她说我和小溪没有爸爸妈妈…是野孩子…哇…”
他一边“哭”，一边还把脸往女大学生的腿上蹭了蹭，肩头一抽一抽。
那模样，任谁看了心都得化成水，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升起一股保护欲。
女大学生猝不及防被这么个精致漂亮的小团子抱住腿哭诉，低头对上苏陌那双蓄满泪水、清澈又无助的大眼睛，只觉得心脏被狠狠击中了，母性光辉瞬间爆棚。
她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轻柔地给苏陌擦眼泪，连声安慰：“不哭不哭，乖啊，姐姐在呢。”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胖女人的眼神顿时充满了谴责和怒气，“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怎么对孩子说这么难听的话，看把孩子们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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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望见苏陌也“哭”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点假哭瞬间掺进了真着急。
她忘了害怕，举着棉花糖跑过来，学着妈妈平时安慰自己的样子，同时抽抽噎噎，一边伸出小手去擦苏陌面上的“泪”。
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抱在一起互相安慰，一位委屈控诉，一个着急安抚，这画面简直是在场所有成年人的“萌点暴击”。
还用另一只小手笨拙地抚摸苏陌的头发，带着哭音软软地哄：“陌陌不哭…陌陌不哭哦…”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注目胖女人的目光几乎能把她戳穿。
“啧，这么大个人，跟三岁孩子计较？”
“就是，还说那种话，真没素质！”
“我认识她家那孩子，惯会欺负人的，指不定谁先动手呢！”
胖女人被这急转直下的形势弄得有点懵，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还想硬撑：“你们…你们别被这两个小崽子骗了！他们打了我家孩子！”
“谁打了你家孩子？”一个低沉压着怒气的男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人群分开，鹿溪的父亲鹿烨华大步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身上穿着挺括的衬衫。
他是听到这边有熟悉的哭声，才停车过来看的，没不由得想到一眼就望见自家宝贝女儿小脸上挂着泪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陌那小子也抱着个陌生女孩的腿，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鹿烨华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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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步走到两个孩子身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墙，锋利的目光直射向胖女人：“就是你，刚才骂我家孩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鹿烨华看都没看那个还在抽噎的胖小子，只是冷冷地嗤笑一声：“我女儿从小到大，我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你儿子怎么样我不管，再让我听见你骂我女儿一句试试？”
胖女人被他看得心头一颤，再瞥见他手里那样东西闪闪发光的奔驰车钥匙，还有这通身的气派，刚才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噗”一下就灭了七八分，眼神开始躲闪，说话也磕巴起来：“不、不是…是他们先动手打了我儿子…你看，我儿子还疼着呢…”
胖女人被他眼里的冷意慑住，脸白了白，了解今天踢到铁板了，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没完…这事没完…”，赶紧拉着还在哼哼唧唧的儿子，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鹿烨华这才转过身，面上的寒霜瞬间消融，蹲下身子，心疼地注视着鹿溪：“小溪乖，不哭了，爸爸来了，没人敢欺负你了。”
他又注目依旧贴在女大学生腿、脸上“泪痕”神奇消失、恢复成平时淡定模样的苏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和无奈交织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刚才那出戏演得还挺全乎，注视着一点都不像三岁的小孩。
他伸出大手，一手一个，把苏陌和鹿溪抱了起来。
苏陌身体微微一僵，但没反抗。
鹿溪则顺势搂住了爸爸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小声抽噎。
鹿烨华抱着两个孩子往家走，对怀里的苏陌说：“小陌，今天做得不错，像个男子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以后叔叔要是不在，小溪就拜托你多照顾点了。”
苏陌被他抱着，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鹿烨华那张俊朗却严肃的侧脸，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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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鹿叔，你现在说得好听。
等再过十几年，我要是真敢开着你口中的“鬼火”摩托停你家楼下，嚷嚷着要带鹿溪出去兜风…
你怕不是第一位掏出七匹狼腰带要抽死我。
他偏过头，看着另同时鹿溪早就徐徐止住哭泣、重新开始小口舔棉花糖的侧脸，那点吐槽的心思又散了。
算了。
他懒洋洋地把脑袋靠在了鹿烨华宽厚的肩头上。
至少现在，棉花糖还是甜的，靠山暂时也是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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