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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萤火与皓月？〗
“恭贺陈老！”
“陈老洪福齐天！”
大乾王朝，青阳城。
陈府上下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喧嚣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只因今日是陈家族长，大乾三朝元老，帝师陈青玄的百岁寿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主位上，陈青玄身穿暗红色寿袍，神情恍惚地注视着下方。
犹记得，七十三年前的那样东西清晨，也是这般喧闹。
那一天，仙门广开。
他和新婚燕尔的妻子柳如烟，满怀憧憬地去测试灵根。
结果，她被测出上品木灵根，一步登天。
而他却无灵根，就此仙路断绝。
一夜温存后，她毫不踌躇地抛弃陈清玄，扭身拜入了仙门。
“青玄，你我仙凡有别，如同萤火皓月，此生……便就此别过吧！”
萤火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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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扎在他心头七十三年。
虽然这些年来，他也曾挣扎过。
身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懂“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狗血套路。
最终，他接受了命运，娶妻、生子、入朝、为官。
可现实是，没有灵根没有系统，他穷尽一切办法，也终究只是个凡人。
凭借着超越此物时代的见识，他扶持了三代帝王，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陈家也成了大乾王朝说一不二的顶级门阀。
凡俗权势，他已至巅峰。
可这又如何？
终究，抵只不过岁月一刀。
他端起手边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壶身温润，是他从前世带来的唯一念想。
茶水入口滚烫，却暖不了这具即将腐朽的身体。
“我，马上就要死了啊……”
不由得想到此地，陈青玄脸上一抹苦涩与凄凉。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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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上空，破空声陡然炸响！
“咻咻咻！”
数十道剑光如虹，撕裂天幕，悬停在陈府之上。
恐怖的威压如山岳倾塌，瞬间笼罩了整个寿宴。
丝竹声停了，笑语声歇了。
满堂权贵，包括那位当朝的王爷，此刻都面色煞白，双腿发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仙……仙师！”
“是仙师驾临！”
敬畏、恐惧、狂热，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陈青玄在子孙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没有跪，只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了过去。
这一幕，何其相似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子俊朗非凡，女子清冷如月，犹如谪仙。
剑光敛去，映入眼帘的数十道身影飘然落地，纤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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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乃黄风谷修士，奉宗门之命，下山寻访有灵根的灵童，府中十八岁以下者，皆到前院来！”
男修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响彻全场。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仙人下山，寻访灵童？
这是何等造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家子孙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振奋得浑身发抖。
很快，上百名少年少女在院中排好队，敬畏又期待地看着那两名仙师。
男修与女修对视一眼，各自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开始挨个检测。
青铜镜划过一位又一位少年。
“无灵根。”
“无灵根。”
“凡体，下一位。”
冰冷的嗓音不断响起，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少年们心中的火焰。
那两名仙师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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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男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陈青玄，微微一顿。
这老者，似乎有些眼熟……
但他随即摇头叹息。
一位气血枯败到极致，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凡人，有甚么值得在意的？
不多时，所有人都检测完毕。
陈府上下，无一人身具灵根。
“唉，白跑一趟。”
男修收起铜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走吧，师妹，这等凡人国度地处偏僻、灵气稀薄，想来也出不了甚么好苗子。”
女修也轻叹一声，颔首。
陈府众人则是一片死寂，每个人面上都写满了失落。
陈青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仿佛又望见了曾经的自己。
他默默端起紫砂壶，准备再喝口茶，送走这群打扰他清净的仙人。
然而，就在他手掌紧握壶柄的瞬间。
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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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为首女修腰间悬挂的一面古朴玉鉴，猛然激发出万丈金光！
“嗡！”
先是一声龙吟响彻云霄，之后九条金色龙影冲天而起，盘旋在陈府上空，令风云变色！
“九龙神鉴自行激发了！”
男修面上的灰心瞬间被骇然取代，嗓音都变了调。
女修更是娇躯一颤，死死盯着玉鉴，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九龙齐出……此乃绝世异象！”
“先天道体！是万年不遇的先天道体出世了！”
两人呼吸急促，眼神狂热到了极点。
要知道，先天道体可是传说中的闭关修炼圣体，远在天灵根之上！
得此一人，宗门千年气运可期！
“所以究竟是谁，觉醒了此等绝世圣体？！”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九条金色龙影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猛地俯冲而下，目标明确。
竟是直指高堂之上，那样东西手握紫砂壶，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霎然间，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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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子孙和宾客们全都傻了，如遭雷击一般！
“是他？一个气血枯败，经脉堵塞，寿元将尽的老头子？！”
“这……这作何可能？！”
“……”
那群仙师面上狂喜也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龟裂，化为茫然与错愕。
陈青玄本人更是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环绕周身的龙影，一股极致的荒谬感瞬间涌上心头。
七十三年前，仙人说他“凡夫俗子，毫无灵根”，判了他一生的死刑。
七十三年后，他年岁过百、大限将至，可仙家至宝却告诉他，他是万年不遇的先天道体。
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哈哈……”
陈清玄忍不住想放声大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
最终，他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颤抖着将九龙神鉴紧握，递还给了对方。
女修伸手接过，眼神复杂地注视着他道：“老人家，你……可知何为先天道体？”
不等陈青玄回答，旁边的男修已经抢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与失落：“先天道体，亲近大道，万法自通，乃是传说中的修炼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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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妖孽程度，即便是顶级天灵根也远远不及！”
“若能修行，元婴圆满是板上钉钉，甚至有望那传说中的化神之境！”
他顿了顿，注视着陈青玄，痛心疾首地补充道：“可惜啊，你年事已高，生机已绝，纵有无上道体，也如明珠蒙尘，宝玉蒙垢，难有成就……”
“唉，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这一番话，让陈府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被掐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女修的目光，却落在了陈青玄手中的紫砂壶上。
“老人家，你手中这茶壶，是何来历？”
她依稀感应到，刚才犹如就是这茶壶逸散出一缕气息，才引动了神鉴。
陈青玄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恢复平静，沙哑道：“无意中淘来的，跟了老朽几十年了。”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前世爷爷留给他的遗物，陪他一同穿越而来。
女修闻言，虽有疑惑，却也没有深究，只当是自己感应错了。
一个凡人的东西，再奇特又能如何？
她犹豫再三后，终究还是开口道：“陈老先生，你身具先天道体，乃天纵之资，按理，我黄风谷当奉你为道子，倾尽所有资源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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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年岁过百，生机匮乏，经脉堵塞，寿元只剩三年，即便踏上仙路，也难以修行有成，甚至连筑基都是一种奢望。”
“但，念在先天道体现世不易的份上，我可以破例给你一次机会！”
说着，女修猛然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青玄：“要么你继续留在此地，享受天伦之乐，三年之后安然离世！”
“要么即刻随我们返回黄风谷，就此踏上修行之路！”
“纵然这条路并不容易，即便你拼尽全力，也很有可能只是个小小炼气修士，最终受尽屈辱与白眼，死于荒山野岭之中！”
“可那终究是一条，有望破界飞升，得道长生的仙路！”
“两条路，你，想要走哪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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