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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刺客来袭，生死权衡〗
苏惊鸢和慕容烬的关系，算不上亲密，顶多是试探中的微妙平衡。
慕容烬依旧会来偏殿，有时是对弈，他棋风凌厉，招招直指要害，苏惊鸢便以柔克刚，次次险险逼和；有时是共膳，他会夹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却从不说软话；更多时候，是他坐在窗边看她练功，她则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专注于足尖的借力技巧。
苏惊鸢从未放回戒备。她清楚，慕容烬的靠近，不过是对“猎物”的好奇。而她的顺从，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闭关修炼《踏雪无痕》，为了护住镇国公府的安危。
偶尔，她也会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他说幼时在冷宫长大，说兄弟相残的血腥，说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苏惊鸢听着，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触动，却不多时被理智压下——暴君的孤独，是他的选择，与她无关。
这夜月色皎洁，星光璀璨。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慕容烬处理完朝政，竟破天荒带了一坛桂花酒，拉着苏惊鸢跃上偏殿的屋顶。夜风微凉，带着桂花的甜香，吹散了几分深宫的压抑。
“你看那颗星。”慕容烬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声音低沉，“那是破军星，主杀伐，也主帝王运。”
苏惊鸢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没说话。她不懂甚么帝王运，只了解那颗星再亮，也照不亮这深宫的牢笼。
慕容烬侧过头，注视着她清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等朕扫平北漠，定许你……自由。”
自由二字，像一道惊雷，炸在苏惊鸢的心头。她猛地转头注目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猛然从屋顶的阴影处窜出，手里的匕首淬着幽蓝的毒光，直刺慕容烬的后心！
步伐太快，快到苏惊鸢来不及思考。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护着慕容烬，而是——他不能死。
慕容烬一死，镇国公府会被冠上“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她会被当成“同党”，挫骨扬灰；她苦心修炼的轻功，也会变成一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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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间，苏惊鸢运转全身内力，足尖点着瓦片，身形如箭般扑过去，硬生生挡在慕容烬身前。
“噗嗤——”
匕首刺进左肩的瞬间，剧痛席卷全身。幽蓝的毒光顺着伤口蔓延，皮肤瞬间泛起青紫。
“惊鸢！”
慕容烬的怒吼声震彻夜空。他没想到，这个一向对他疏离冷淡的女人，竟会舍身替他挡刀。
他眼底的错愕瞬间化为暴怒，周身的帝王威压倾泻而出。他反手抽出腰间的软剑，剑光如练，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
三道黑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惨叫连连，顷刻间就被斩落屋顶。
“影七！”
慕容烬一声厉喝。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廊柱后闪出，单膝跪地：“臣在！”
“查！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柳家余党？还是北漠细作？”慕容烬的声音冰冷刺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影七领命，俯身检查尸体，不多时就从一具黑衣人的腰间，搜出一枚刻着“柳”字的令牌。
柳家余党！
苏惊鸢的心头一沉。柳如烟被打入冷宫，柳承业被流放，没想到他们还敢铤而走险，刺杀帝王。
剧痛和毒性很快席卷全身，苏惊鸢的眼下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从屋顶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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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烬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触到她肩头的温热血液，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撑住！”
慕容烬抱着她，足尖点瓦，几位起落就跃回偏殿。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那蔓延的青紫，眼底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快传太医！”慕容烬对着门外怒吼。
苏惊鸢咬着牙，强撑着意识，抬起手拉住他的衣袖：“别……传太医。”
慕容烬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有办法……解毒。”苏惊鸢的嗓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不能让太医发现她的秘密，更不能让慕容烬了解系统的存在。
她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解毒丹，借着慕容烬扶她的力道，飞快地将丹丸送进嘴里。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丹田，顺着经脉游走，将蔓延的毒性一点点逼出体外。
慕容烬注视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心里的自责像潮水般涌来。他若是再警惕一点，若是早让影七布下天罗地网，她就不会受伤了。
慕容烬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他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在半空停住，转而取过一旁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
没过多久，毒性渐渐退去，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苏惊鸢的脸色，终究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作何会？”慕容烬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作何会要替朕挡刀？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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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惊鸢抬眼，注视着他眼底的慌乱和自责，心里微动。她沉默了不一会，缓缓开口：“陛下死了，我也活不成。镇国公府，也会跟着遭殃。”
她没有说“因为在乎”，也没有说“由于心疼”。她只说了最现实的理由。
慕容烬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答案，他的心里竟有些失落。
他低下头，看着她肩头的伤口，嗓音轻得像叹息：“朕欠你一条命。”
苏惊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陛下的命，金贵得很。我这条贱命，能换陛下的承诺，值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要什么承诺？”慕容烬抬眼，注视着她的双眸，“荣华富贵？无上尊荣？还是……”
他顿了顿，吐出那两个字：“自由。”
自由二字，再次击中苏惊鸢的心脏。她看着慕容烬深邃的眼眸，注视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竟生出一丝恍惚。
此物暴君，犹如……也不是那么冷血。
只是，她不敢信。
深宫之中，帝王的承诺，最是不值钱财。
苏惊鸢垂下眼帘，嗓音平静：“我要陛下，护镇国公府一世安稳。”
慕容烬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郑重地点头：“朕答应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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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偏殿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苏惊鸢闭上双眸，心里却很清楚——这场刺杀，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柳家余党只是冰山一角，朝堂上的暗流，远比她想象的汹涌。
而她和慕容烬的关系，也因这一刀，变得更加微妙。
是盟友？是棋子？还是……别的甚么？
苏惊鸢不了解。
她只了解，想要活下去，想要逃出这深宫，她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强到足以和这帝王，分庭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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