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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骁卫的军兵拉开大怒的人群,几个健壮的校尉站成一排,总算将那些百姓隔开。
常明训倒在血泊当中,早就没了声息。他此日出门穿着官服,一身七品县令的官袍被踩的到处都是脚印,头上的幞头也歪到同时,很是狼狈。
校尉凑上前去,用手抵住他的鼻息,早就彻底没有了呼吸。
“这人竟然死了!”校尉惊呼一声。
唐云从后院冲出来,见到常明训倒在血泊里,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常明训是一条线索,如今线索竟然在这里断开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陆鹏元把常明训揪起来,检查一番,见这人实在是没得救了,不由得怒吼道:“谁动的手?”
陆鹏元来的时候本就杀意腾腾,大周为了增强周军的威严,大将军甲胄上多了大量狰狞的兽脸,配合下陆鹏元那凶神恶煞的表情,蝗神庙里的百姓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唐云环顾四周,正堂的柱子下站满了人。他忽然觉得少了若干甚么,琢磨片刻,他发现,这里的道士不见了!
对啊!
既然是祭拜蝗神,那此地原先的道士去了哪里?
唐云可还记起,当初他和荆良最初来到这蝗神庙的时候,可是有不少道士在门外迎客。
那些道士都去哪里了?
唐云心中狂跳,他有种预感,自己好像找出了某种晋升口。
一共有两种情况,一种便是这常明训因为某种原因,想要趁着云阳县进贡的功夫,将玉佛送入神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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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常明训死前的悲呼声来看,他宛如是被人陷害的。可能在此物人真的不了解发生了甚么,毕竟女皇刚才颁布的法令,所有和妖怪搀和在一起的人,斩立决。
常明训清楚后果,除非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会如此行事。
陆鹏元急着回去禀报女皇,他可不想这事情再节外生枝,毕竟这功劳他想要牢牢地我在手里。于是他抱拳道:“唐大人,既然罪犯早就死了,可以回去禀明圣上了吗?”
唐云走到常明训的尸体前,望着他那副死不瞑目的眼睛,总感觉有些遗漏的地方。
唐云用眼睛扫视四周,问:“这蝗神庙里的道士去哪里了?”
人群里面面厮觑,他们相互看了几眼,有一个老汉说:“原先有个小道长在此地,只是出门一趟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老汉说完,忽然向脚下呸了一口,怒声道:“他算是甚么道长,一群王八蛋,如果他们敢在老夫面前,定把他们骨头给敲断!”
几个百姓义愤填膺,看脚下那常明训的尸体,又有想要围攻的趋势。只不过见到周围的右骁卫悍卒,默默忍住心里的想法。
唐云问道:“你可知道那道士去了哪里?”
老汉想了想:“应该回道观了吧,据说他们是东边明洛山的太清观来的。唉,也怪我们这些乡野村夫不知辨识,竟着了这骗子的道。”
唐云道:“那太清观你们了解在何处吗?”
几位百姓面面厮觑,竟然没有一人了解道观是在哪里的。
明洛山他们是了解的,不过那座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自东向西横跨百里,是神都的天险。这样一个模糊的定位,很难找到太清观真正的所在。
百姓平时只听说明洛山太清观,听着是那么回事,毕竟人家只在蝗神庙做法事,谁会显得跑到深山老林当中祭祀去?
陆鹏元握拳愤愤道:“这些是应该的。常明训既然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天理难容。他那府上也肯定会有甚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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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对陆鹏元道:“麻烦大将军派人把常明训的尸体送回神都,同时彻查在云阳县里的常明训府邸,看看有甚么线索。”
唐云摇摇头:“这事情恐怕不是常明训做的。”
陆鹏元疑惑道:“为何?”
“首先,做这事图的甚么,我们能够把常明训是个疯子,但他既然做了周密的打算,他就当想到有一天被抓的时候。可是当我们冲进来的时候,你观察到常明训的表情没有。”
陆鹏元回想了一下,表情也越发凝重:“他的双眸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根本就没有不由得想到,陛下会下旨拿他。”
唐云伸手指着门外:“还有,那辆马车,你们是在哪里截获的?”
一位校尉道:“是在官道上,当时只有一位云阳县的小吏,只不过对方早就畏罪自裁了。”
“畏罪自裁!”陆鹏元双眸瞪大,呵斥道,“如此重要之事,作何会不早说!”
校尉连忙低下头道:“大将军,这小吏被我们抓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只是趁着我们不备用刀自杀身亡,是我等懈怠之责,请大将军责罚。”
“人犯都看不好,留你们何用!回去后一人领三十军棍!”陆鹏元火冒三丈,只是人已经死了,已经没有办法。
唐云忽然说:“大将军,你没有觉着,这事有些蹊跷吗?”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唐云的身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是他想要把玉佛送入神都,走官道显然不是一位明智的选择。他那云阳县的旗子本就招摇,即便想暗度陈仓,到了门口也会检查一遍。只要发现是玉佛,他们根本就跑不了的。”
陆鹏元惊讶道:“难道他们是有甚么小路通往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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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表情凝重道:“恐怕不然,这人恐怕是真的想让我们发现他们。”
唐云指着脚下躺着的常明训,道:“蝗神庙带头祭祀的是他常明训,送往神都的玉佛也插着云阳县的旗子。就算是对簿公堂,常明训也是有苦说不出的。”
“有人是想要陷害常明训!也对,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抛出去也没甚么损失,关键他还不引人注意,想要弄死他,易如反掌!”陆鹏元恍然大悟。
蝗神庙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位铁骑抱着一位浑身是血的人走了下来。
“大将军,这人是常明训府上的管事!”军兵们把这人推了过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人眼神里全是惊慌,右手两根手指早就被砍下来,现在被一层布给裹起来。几位军兵簇拥下,他还是浑身颤抖,嘴唇哆哆嗦嗦的,见到陆鹏元竟然直接跪下去,说不出话来。
陆鹏元厉声问道:“作何回事?”
一位军兵说:“我们赶到常府的时候,碰巧赶上一伙人正刺杀这人。刺客是赶走了,只是常府的其他人,却早就尽皆遇害。”
陆鹏元抬手拽住管事的衣领,将他直接扔到了墙边,嗓音低沉道:“本将军耐心有限,给你个机会,把你了解的通通说出来。敢说半句假话,本将会把你当成常明训同党,送去司邢寺审查!”
管事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刚刚从一场刺杀中幸存,现在惊魂未定。只不过听见陆鹏元的话,他潜意识里也了解事情的严峻,特别是看见躺在地上的常明训尸体,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我全说,将军饶命!”管事跪在地上,嘭嘭磕头。
两个军兵上前把管事拽起来,管事深吸几口气,缓慢地情绪,这才开口,把太清观和常明训的事全说出来。陆鹏元的脸色慢慢难看下来。
要是常明训是凶手,那一切就轻松许多,把常明训尸体拖到神都,一切便已经了结。
从这管事的话里,显而易见,这常明训只不过是个小贪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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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陆鹏元来此地,可不是抓什么贪官的。
“太清观在哪里,说!”陆鹏元怒喝道。
管事被陆鹏元身上的气势给吓住,赶紧说他了解,只是需要自己亲自带路,一时间说不清楚。
“上马,走!”陆鹏元拽着管事就上马,指着躺在脚下的常明训道,“把他也给带走!”
管事看起来对这附近很是熟悉,带着右骁卫铁骑左拐右拐,进入山中。这里是一座峡谷里,和当时唐云在城外遇见的山寨有些相似,一条林间小路通往深处,不知所向。
此地早就无法行马,陆鹏元命几个军兵将马牵好,留出一旅人马虽他上山。
为防止偷袭,所有人都把刀拔出来。
此刻天色渐暗,唐云对陆鹏元道:“大将军,明日便是水陆法会了,你我今日就要结案。”
陆鹏元表情凝重,吩咐道:“长蛇阵,进!”
几个军兵很快做出反应,唐云毕竟也算是老兵,他跟着右骁卫冲进去,管事在旁边说,只要一直顺着这条路往里走,便能够看见那太清观了。
远远的望见,一道斗拱檐角落入眼帘,道观外漆红的墙壁十分显眼。
陆鹏元打了几个手势,顿时有几个灵巧的军兵摸到墙边,直接翻了进去。
道观的门是紧锁的,此地看上去和其他道观没什么不同,规模也稍大若干,应该有些年头了。
陆鹏元等人在门前等了一会,从里面被打开。一个军兵禀报道:“大将军,里面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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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规模恢宏,推开殿门,顿时一股檀香四溢。殿中几尊坐像目光慈祥,金身耀眼。
众人闯了进去,整个道观阁楼林立,一副宽广的门匾立于门前,上书几位鎏金大字“太清观”。
“这是道观……为何供奉佛像?”陆鹏元惊讶道。
在这大殿之中,盘坐一金身佛像,为佛门弥勒菩萨,坐南向北,东西两侧各摆设四大天王像,威武气派。
这是太清观,明明是一位道观啊!
“甚么人?”外面忽然传来右骁卫军兵的怒吼声。
唐云嗅了嗅鼻子,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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