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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红河避难所的节日〗
一位逼仄的房中，放回一张单人床后，能够活动的范围也就仅限于人做个俯卧撑甚么的。
阿力将床头杠上只余下一截指头长的蜡烛点燃，拾起随意丢在地上的黑色工装裤，从左侧裤兜里摸出那条士力架。
准备好好享受这份美食。
天知道他忍耐了多久，从来都盼着天黑换岗。
他小心翼翼地将包装袋拆开，生怕里面的食物撒掉一丝。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还是夹心能量棒！”
等看清东西后，他大喜过望，哈喇子止不住从嘴角溢出来。
他真想一大口咬下去啊，感受那种食物塞满口腔、甜蜜覆盖每一位味觉细胞的满足，可又实在舍不得。
忍了又忍后，张开口水泛滥的大嘴，用门牙在能量棒上啄下一小块——
霎时间整个人激动得差点没哭。
实在太好吃了！
太甜了！
可是……忍不住了怎么办？！
他努力压制内心的欲望，下定决心，今天就吃三分之一，绝不多吃，否则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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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能量棒再次塞入嘴中，吃得无比幸福，满脸振奋。
不不不，不能再吃了！
已经没了三分之一。
他内心嚎叫，可身体彻底不受控制，最终只能做出妥协。
“嗯，再吃一点，吃到一半的位置，这回绝不食言！”
可吃着吃着……
不行，停停停！
如此反复，在不断跟自己较劲的过程中，他最终还是吃光了整根能量条。
旋即，便是无尽悔恨！
他再也无法尝到如此香甜可口的美味了，原本此日吃一点、明天吃一点……能够爽上好几天的。
“该死！”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阿力从床上弹射而起，赶紧将能量棒的包装袋塞进裤兜里，随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草席——
忽然，眼下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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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草席上不知何时掉落了一颗花生粒，心头狂喜，本想将它拾起来吃掉，不过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花生粒上明显还有些糖渣，这样一拿可就掉了，是以赶紧趴到床上，伸出舌头，将那样东西位置上的花生粒包括周围一圈认真舔干净，这才心满意足。
咚咚！
“谁啊？”他没好气道。
打扰他享受美食不要紧，还差点抓个现行——他此物门锁有问题，有时候用力一推就开了。
平时倒没甚么，但刚才那种情况可不行。
避难所里有规定，不论通过任何渠道获取的物资，都必须上交物资处，倘若被抓住有私藏的行为，将直接逐出避难所。
房门被用力拉开，等望见外面的人影后，阿力不禁楞了楞。
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进入房中后，池川也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道：“阿力，据说安芹被返祖人咬过这件事，新州市几乎所有避难者都了解，你应该也清楚吧，我想了解一下具体原委。”
“不知道。”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清楚了我也不……不……”望着对方突然从裤袋里摸出的一根能量棒，阿力后面的话楞是没说出来。
他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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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关键想清楚了，他也不了解啊！
当初坤叔把安芹带回避难所的时候，她脖子上有道恐怖的咬痕，所以此事才闹得人尽皆知。
至于被咬的过程，天了解，就她那能耐，谁又敢问？
“你不知道？”池川蹙了蹙眉。
阿力无可奈何点头，便将自己知晓的情况讲了一遍，完了不忘补充一句，“这件事情除了安芹自己之外，当只有坤叔了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是坤叔。
池川显得有些伤脑筋的轻拍脑门，他是真不像再跟这家伙打交道。
“诶，川哥川哥，别走啊，你看我了解都告诉你了。”阿力拦住他的去路，一脸希冀。
池川瞥了眼他的嘴角，笑问：“好吃吗？”
“好吃！”阿力用力点头。
池川手一抖，还是将东西扔给了他，毕竟也不差，再一位，在红河避难所腐化一位保安头目，绝对有益无害——
现在看来，他们或许真得在这边待一阵。
“多谢川哥！”阿力激动万分。
又能重新享受那份有些上头的香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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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不过这回绝对要省着吃！
……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
吃了一碗牛奶泡燕麦后，池川独自一人来到运动场上，本想跑两圈来着，可望着眼下的景象，脚步实在无法移动。
避难所里正准备早餐，运动场一角用铁架和几片石棉瓦搭设有一间厨房，里面有砖石和水泥砌成的、还算像模像样的灶台，五六名衣衫褴露的男女正灶台前忙活。
有人从一只白色塑料大桶中取水，倒进一口大铁锅中——这种塑料桶昨晚池川在运动场上见过。
毫无疑问，里面装就是昨夜的那场雨水。
其他人则主要负责处理食材——一只只肮脏的老鼠。
不时有其他人从体育馆各个角落出现，手里拎着老鼠夹或老鼠笼，有些是空的，有些有所斩获，麻利送到厨房那边。
随后负责处理食材的人，则将老鼠剥皮，去掉内脏，用清水随便冲洗一下，再剁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扔进大铁锅中——
老鼠肉汤。
这就是红河避难所的幸存者们，今天的早餐。
厨房周边早已围聚了一圈人，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一双双昏暗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大铁锅，垂涎欲滴。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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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这一幕的池川着实干呕了几声。
本来元气满满的身体，也瞬间变得无精打采。
“其实此日是幸福的一天。”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池川弯着腰，诧异回头。
是穿着一套黑白相间、有点像校服样式裙摆的安芹。
她望着厨房的方向，好像自言自语地说：“得感谢前日那场大雨，外面的不少老鼠都跑了进来，否则不会有这样的收获，至少此日每人能分到一两块肉。”
“你、不会也吃这个吧？”
不知为何，池川的眼神下意识落在她那粉嘟嘟的小嘴上。
安芹摇头。
“其实事到如今，我早就不太介意了，只不过坤叔不让，露台上每天有一队人专门用早就发霉不能吃的面包渣，去捕屋雀甚么的，我吃那样东西。”
幸好幸好。池川心想。
“坤叔跟我说，你们中肯定有人也具备特殊能力。”
安芹猛然扭过头，用水汪汪的蓝宝石大眼睛看着他，“昨晚那顿晚餐……放心，我没有跟他讲。我猜测当就跟你们的能力有关吧。”
她说到此地顿了顿，冰冷的面上多出一股恳求之色。
“帮帮我们吧，现在外面的食物已经越来越难找，再这样下去，肯定有人会被活活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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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川楞了楞，坦白讲，他没不由得想到这姑娘会这么善良。
由于她给到人的感觉太冰冷了，仿佛对任何事情都不屑一顾。
她在求我——这让池川心中有些欣喜。
就是那种能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一展所长的感觉。
他无法拒绝。
“跟我来。”
安芹如万年寒冷的脸陡然绽放，池川一下看呆了。
她笑了，纵然稍纵即逝。
但是，真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后方的通道。
“你们避难所有多少人？”
“126个。”
规模倒是不小。
池川点点头后，掏出随身的小本本，写下一行字，然后手一捏，撕下的纸张消失不见。
安芹从后面望见他的动作，但不知道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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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川突然停住脚步脚步，四周已经没有人。
他右手一翻，手中已经多出一只沉甸甸的白色塑料袋，快有呦呦那么高，里面热气腾腾。
安芹宝蓝色的双眼瞬间睁大，险些惊呼出口。
那是一大袋雪白的馒头！
“喏。”池川伸手递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放回，我自己拿。”
一袋馒头被安芹显得有些费力的提起后，池川手中重新出现一袋。
两大袋新鲜出炉的刀切馒头，刚好252只，每人两只。
“多谢！”安芹由衷道。
“只要是你开口，我永远不会拒绝。”池川呵呵笑道。
安芹微微一怔，冰冷的脸蛋上猛然浮现一抹红晕，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我替避难所所有人多谢你了。”
说着，艰难提着两袋馒头，尽可能地加快速度扭身跑向外面。
此物清晨，对于红河避难所而言，无异于一个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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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会儿，池川便听到通道口那边传来惊喜的狂欢声。
无比惊喜的节日。
池川不自觉地笑了笑，站在原地哪儿都没去，由于不出意外的话，不多时就会有人找过来。
倒不是觉得安芹会出卖他。
实际上他认为不会，昨晚的事情她不是也没告诉坤叔吗？
正如明柯所说，这姑娘不是碎嘴的人，也懂得感恩。
只是坤叔那帮人但凡不傻，即便安芹不开口，也会联不由得想到自己等人身上。
这么多馒头非同小可，还是刚出炉的热馒头。
谁能造出来？
避难所里要有人有此物本领，不早就使出来了？
果不其然，仅仅几分钟后，通道口那边便传来一阵仓皇的步伐声。
几只身影显现，为首的正是坤叔。
此刻右手抓着半只刀切馒头，嘴里不停咀嚼，满脸幸福的表情。
“在这！”
有眼尖的人注意到池川，乍乍乎乎，仿佛发现了甚么一尊神祇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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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而敬畏。
“小兄弟，你可太让我惊喜了！”坤叔眼皮耷拉的小双眸里，精光四溢，刺眼夺目。
“别一惊一乍的，找个地方，咱们谈谈，就咱们俩。”池川淡淡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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