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书趣藏书阁
☰
搀扶顾清霜的阿诗也望见了这一幕,轻声吸气,压音低语:“敏妃娘娘是不是不愉悦了?”
顾清霜无意理会。反正也没有侍完寝一定要向主位宫嫔问安的规矩,敏妃高不愉悦关她甚么事?
她相信敏妃再怎样也不会傻到在此物时候把她叫过去给下马威的。
顾清霜是以气定神闲地回了碧玉阁去,上午多睡了一睡,午后用完膳又传了医女来,给她揉了揉酸痛隐隐的腰背。
紫宸殿那边从来都没有动静。顾清霜想想,便觉也罢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自贤仪到才人,虽是越过宣仪升了足足一品,但到底位份还低,也没有太多礼数,内官监估计不多时就能将封号拟出来。皇帝一时想不起见她,待得旨意一下,那些话便没法说了,左右也不能让皇帝将旨意收回去。
然而待得用过晚膳,紫宸殿却忽而来了人。领头的是御前掌事袁江,见了她客客气气地见了个礼:“娘子,皇上今日实在忙了些,一整日都忙着与朝臣议事,也就刚得空歇下来。听闻您有事要禀,着臣来请您过去。”
顾清霜含着三分歉意颔首:“一点小事罢了,倒劳得袁大伴来跑一趟。”
她这样说着,阿诗已塞了两块碎银过去。她位份还低,也没有娘家撑腰,出手并不阔气,袁江倒不甚在意,仍是满面笑容地道了声谢。
不一会后暖轿便到了紫宸殿,顾清霜随着袁江步入殿中,袁江脚下未停,直接把她引去了寝殿。
入得寝殿,方见皇帝还正用膳。顾清霜行至近前福身,萧致信手一扶:“一道用些?”
“臣妾用过了。”顾清霜道。他点点头,示意她坐,她在侧旁坐定,见有事先给她备下的碗筷,索性执箸给他夹菜。
萧致吃了口她送过来的鸡丁,问她:“听说你有事?早上怎的不说?”
“晨起皇上上朝之前,还没这事呢。”顾清霜欠一欠身,凝神想想,笑容里浮起两分成心卖关子的俏皮,“臣妾闺名清霜,皇上觉着好听么?”
继续阅读下文
萧致笑一声:“雅致不俗,是个好名字。”
她便欠身:“那便不必劳内官监另拟封号了。皇上随意从这两个字里挑一个,给臣妾当封号用便是了。”
她话音未落,他眉心已然蹙起。
顾清霜知他必是想起了别的事,低下眼帘静等其言。俄而听他叹了一声,搁下筷子:“不行。名字里的字算什么正经封号?旨意下去,旁人便要笑话你。”
譬如南宫敏,得不着封号才称敏妃。六宫嫔妃碍于圣意与她的妃位,明面上不敢说什么,私下里已不知议论过多少回。
顾清霜眉目间生出几缕愁绪,哀叹一声:“那皇上觉得是旁人的几句闲言碎语要紧,还是敏妃娘娘要紧?”
他微滞,锁眉看她:“怎么说?”
“敏字是敏妃娘娘的闺名,不是个正经封号,阖宫都知道,敏妃娘娘更清楚。这些日子,心里最难过的便是她了。臣妾与她同住一宫,在外人眼里又都是如国遗孤的身份,如今她还没得着的东西臣妾先得着了,皇上岂不是帮着外人一起扎她的心了?”
她说及此处稍稍顿了顿,却没等他再开口,就又说:“臣妾觉着,别的都不打紧。只是皇上与敏妃娘娘情投意合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自是能和和美美才好,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徒增烦忧?”
随着她的话音落定,他无可奈何喟叹,眼中多有几分怜惜:“总这样为别人想着,就真不怕自己受委屈?”
“成人之美的事,又是臣妾自己愿意,算甚么委屈?”她笑容坦荡,“反倒是若令敏妃娘娘心生不快,臣妾便是得了个好听的封号,心里也难过。”
他半晌的沉默,顾清霜不动声色地看着,如料看到他眼底一点点地生出亏欠来。
他终是一叹:“不能总这样委屈你。”
自诩深情之人,哪里看得了这种事。
顾清霜抿唇浅笑,歪一歪头,显出几分娇俏:“那皇上赏臣妾些好东西,臣妾便不吃亏啦!”
好戏还在后头
他蓦然而笑,迎上她的双目时,又不失郑重:“可缺甚么?”
这一问,倒令顾清霜蹙了眉。她作势苦思了会儿,苦恼摇头:“倒也着实不缺甚么。”
接着便是半晌的各自沉吟,直至他忽而想起来:“给你添个小厨房吧,免得你总吃不惯。”
顾清霜适当地露出讶色,连连摇头:“这使不得。”
小厨房,按规矩是从三品婕妤往上的主位才有的。底下的嫔妃都是去尚食局传膳,除却有孕时尽可随着性子去提要求,别的时候总不好太任性,多是尚食局备下什么便是甚么了。
在从五品才人宫里设个小厨房,说来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只是自今上继位以来,确也还未发生过。
袁江躬身应了声“诺”。顾清霜眉目含羞,好似无可奈何于他的不容分辨,起身盈盈一福为谢。
可他却只低笑了声:“这事听朕的。”说着便睇了眼袁江,“你去安排。让尚食局先拨善做素食的过去,等才人日后能吃荤了,再行换人。”
这样温柔体贴了一场,当晚,她自是没能转身离去紫宸殿。这也没什么不好,那些事食髓知味,她心里也没那么多为难自己的迂腐想法,自能乐在其中。
只是可怜了她的腰。
翻过这一夜,她就成了此番大选进宫的新宫嫔里唯一一位连续得了召幸的。风头虽比不过敏妃,也足以引得六宫瞩目。
袁江办事妥帖,顾清霜坐暖轿回到碧玉阁的时候,厨房那边早就忙忙碌碌地收拾了起来。但她一时顾不上,还是先传了医女过来,给她揉按腰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与此同时,珍容殿那边,敏妃正倚在贵妃榻上,身侧大宫女思兰为她轻按着太阳穴,小声道:“一早就有旨意下来,说是晋她做了清才人。现下又赐了小厨房过来,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敏妃阖着眼未睁,黛眉浅浅蹙着。缓出一声叹,轻道:“终也不过是个才人,罢了。”
精彩继续
宫里的人那么多,作何也不差这样一位才人。
思兰咬咬唇,不忿地还想再说几句,掌事宦官王茂入了殿来:“娘娘,皇上已下朝,往这边来了。”
敏妃明眸睁开,神色淡淡:“是往珍容殿来的,还是往碧玉阁去?”
王茂神情僵了僵,强笑:“……该是往珍容殿来的。”
他一边觉着那位清才人纵然风头正盛,但也不至于让皇上那么记挂,一边心里又真有些拿不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敏妃缓了一息,风轻云淡地站了起来身:“去迎驾吧。”
话音未落,便被一把扶住。萧致揽住她,往殿里走:“礼数愈发多了。进去说话。”
主仆数人便一道往殿外行去,行至院门处,圣驾正至大门处。敏妃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下来,笑容展露,福下身去:“皇上万安。”
敏妃笑笑,温温柔柔地跟着他回殿里去。入了殿,他自去落座,她睇了眼立于矮柜前沏茶的思兰,将她摒开,自顾自地沏起茶来。
茶香漫开,她似是随意般开口:“皇上很喜欢才人妹妹?”
皇帝略微一滞,道:“她懂事,朕便多见了见她。你若不喜欢……”
“臣妾有甚么不喜欢的。”敏妃及时打断他的话,端着沏好的两盏茶,含笑坐到他身边,“臣妾早便说过,在臣妾眼里阖宫都是自家姐妹,臣妾只盼着致哥哥家和万事兴才好。这位清才人,更是与臣妾投缘的人,致哥哥忘了?”
萧致轻应了声“嗯”,没多言甚么,垂眸喝茶。
敏妃又道:“只是臣妾再与她投缘,也总还是更在意致哥哥若干。宫里规矩这样多,她有称病欺君之事放在前头,致哥哥若不管不问,会不会……”她露出些许为难,“会不会不大好?”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萧致执盏的手一顿,看向她:“没有那回事。”
敏妃秀眉拧起,填着愁绪:“作何没有?那陈太医是怕惹祸上身才来向臣妾禀话,总不能是有心诓骗臣妾。”
萧致吁气,将茶盏搁了下来:“陈铎所言不假。但清才人实是为你我考虑才出此下策,其中或有思虑不周之处以致欺君,但……”他有些烦乱地摇摇头,“不论旁人如何议论,你不要听便是了。”
“……致哥哥?”敏妃讶然,心里只觉荒谬!
过去三年,这么多女人,他都只为她着想,在太后与一众宫嫔面前为她说尽好话。何曾有过在她面前为旁人辩解的时候?
如今,就这么个与他几面之缘的清才人……
敏妃一时神思都空了,怔怔地看了他须臾,才强缓出一声笑来:“原是这样……”
笑音之后,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她吸了口气,强将这份情绪按下去,也端起茶盏来抿了口。
.
“清才人?”舒德宫景明殿,荣妃在听到这三个字时,眉心微微一动。
坐在下首的方淑人如同邀功般笑说:“是。个个以闺名为封号,芳信宫可真是个风水宝地呢。”
荣妃没开口。她不喜欢方淑人,虽说来也是自己人,但性子太浅薄。饶是一手茶艺练得再出神入化,落在圣上眼里也只不过是个逗趣儿的玩意。
她还是更看重婉嫔若干,婉嫔是个晓得轻重的。当年明明风头最盛,但一瞧情势不好,立刻便转去了太后那边,这才是聪明人。
全文免费阅读中
荣妃于是也没心思同方淑人多说甚么,只淡声告诫:“颖充衣因言获罪,你说话认真些,别步了她的后尘。”
方淑人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讪讪颔首:“娘娘教训的是……”
荣妃收回目光,吩咐侧旁的宫人:“去瞧瞧婉嫔得不得空,若得空,让她过来喝茶。”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