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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四人乘着马车回了风行别院,才下马车,就见三个人在别院门口伸着脑袋朝门里面看,这三人正是之前在面馆外面卖给朱由检票券的刘有田、范满仓和于得水三人。
这三人回家取了藏着的票券急急忙忙的就赶了过来,生怕来得晚了好处被别人捞了去。
朱由检来到三人身后,伸手轻拍还在伸头朝里看的刘有田,刘有田头也不回的将朱由检的手打开,嘴里不满的嘟哝一声,“别闹。”
朱由检也学着刘有田的样子将头凑到他的旁边,“看什么呢?有甚么热闹吗?”
刘有田听着耳边的嗓音有点熟悉却又不像范满仓和于得水二人,他回过头一看,见是朱由检,脚下顿时被别院的门槛绊了一个踉跄,身子就朝着门里面跌了出去。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是说了吗?朱公子不在府里,让你们在门外候着作何又进来了?”
刘有田刚进入府门的过道,就听过道屋内传出了门房不满的嗓音,接着就见门房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
朱由检一看门房那样子,心里直嘀咕,着门房看上去刚才好像是在睡觉,作何这刘有田刚进去他就了解了,难道这是做了多年门房练出来的本事?
门房一出了他那看门的小屋就望见了站在大门处的朱由检几人,他也不再理会进入门内的刘有田,直奔朱由检这边过来,“公子你们回来了?快进来歇一会,吃几块西瓜。”
朱由检朝着门房笑了笑,“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情,你去告诉钱财财一声,让他到我房中找我。”,说完,朱由检便朝府里走去。
才走了两步那门房重新开口道:“公子,这三人说是您让他们过来的,要怎么处理?”
朱由检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听见门房的话,他回头对着刘有田三人道:“你们现在这里等候不一会,我身上带的银子花完了,稍后我让账房过来与你们结算。”
刘有田笑嘻嘻的道:“虽然今天日头有点大,只不过既然公子吩咐,我们在门外等着就是。”,他虽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着怎么也要让我们进里面坐坐吃块西瓜才是。
然而朱由检就真的只是点了点头便朝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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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极走过三人身旁时,张牙舞爪的对着三人吓唬道:“你们真以为他身上没银子?以他的身份像是缺银子的人吗?我五哥外号可是五阎王,你们还不赶紧跑,一会他出来小心吃的你们连骨头都不剩。”,说完,张之极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人权衡了一番,他们不断的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那位公子叫自己来就是为了买券的,最后还是白花花的银子占了上风,三人依旧顶着日头在门外候着。
只是他这一番话说的刘有田三人心里有些惴惴,那位公子出手阔绰,确实不像缺银子的样子,但是这人看起来也不像个恶人,怎会无缘无故特意将他们叫到府上找他们的麻烦?倒是后来这公子从来都面色不善,那什么五阎王的名号定是那人杜撰的。
朱由检的房中,锦绣、张之极和陪同三人逛街的万裕泰掌柜都在,锦绣给三人倒了茶,徐掌柜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朱由检就朝着他道:“还要劳烦徐掌柜的辛苦走一趟,去万裕泰请几位账房过来,我们今日开始,在府门外大事收券。”徐允道:“公子这就是舍近求远了,若说账房,还有比我这万裕泰掌柜更好的账房吗?这事交给我就是。”
朱由检道:“我是怕收券这种小事,让徐掌柜来做有些大材小用了,既然徐掌柜不嫌委屈,那这事就交给徐掌柜了。只是收券一事,此时纵然没甚么人,我想过上不久,风行别院外的路上就会人满为患,只是徐掌柜一人只怕应付只不过来,还是要多找几位人才是。”
“只要是公子的事,那就不是小事,不过也用不着去万裕泰找账房了,这风行别院里最不缺的就是账房,我这就去找人帮忙一起收券。”,说完,徐允连茶也不喝起身便走,刚到门口,便遇上了被门房找来的钱财。
朱由检朝着徐允背后道:“找人再外面搭几位棚子,写上几位布幡,再多摆几张台子,将声势造的大若干。”
徐允回头笑着说:“公子放心。”,说完,他与进来的钱财财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了。
“公子您找我?”
朱由检点了点头,随后起身走到内室将张之极曾看过的那两个账本拿了出来,然后对钱财财道:“本公子一看这密密麻麻的数字就想睡觉,你直接跟我说说吧,现在各种票券存下多少了?”
张之极听闻朱由检的话,在一旁腾身而起大叫道:“哦!原来是你此物家伙在中饱私囊。”
朱由检注视着张之极那样子,连忙安抚道:“子瑜,别打岔,我们在说正事。”
“两个白痴!”
“乖,别闹,自己到边上玩去,秀儿,给子瑜拿快泥巴来让他捏着玩。”
“你才是玩泥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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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不过是说笑,锦绣自不会当真,朱由检与钱财再不理会张之极,开始说起了账本。
“自我来到苏州后,依着公子的意思从来都在收购各种票券,在暗中收购各种票券的情况下彻底不动米券也不太可能,我们只能做到不去干涉米价,几个月下来,米券也入手了有近八万张,均价在三两银子左右。”
张之极纵然被朱由检调侃了几句看似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喝茶,实际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二人谈话,此时一听钱财说买进八万张米券,况且只有三两银子的均价,他再次跳了起来,“你胡扯,欺负五哥看不懂账本吗?那账本我看过,许多米券都是四两买进三两九钱财卖出,五两买进四两八钱财卖出,你竟敢胡说八道。”
朱由检捂着眼睛道:“我看不懂账本的事,以后不许再提。”
钱财财也道:“小公爷,此物经商之事门道繁多,我就算说与你听你一时也肯定听不懂,还是不说了吧。”
“作何会不说了?你说啊,你说啊,有能耐你使劲说,看我听不听得懂?”
钱财财不会去与张之极纠缠,但朱由检却是收购了张之极此时的一惊一乍,他向着张之极问:“子瑜你知道浮盈和浮亏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这个难道也算经商之事吗?此物茶味道不错……嗯,下次能够去进若干来卖。”
钱财赞道:“好一个浮盈与浮亏,公子这浮盈与浮亏总结的实在是妙极。便是浸淫商海几十年的人也不见得能从票券中悟出这四字真谛,公子真是商道奇才。”
“拍马屁的话就不用说了,本公子又不是子瑜,被人吹捧几句就忘乎于是,还是说回正事吧。”,其实朱由检被吹捧的也很开心,只是这四字实在不是他总结出来的,于是被拍的有愧啊。
“对对对,说票券的事,之前所说的八万张米券,对比起苏州所发行的票券实在是九牛一毛,这八万张里一石的米券至少在五万之数,余下的有五石的,十石的,百石的,只不过加一起也不超过二十五万石,苏州发行的米券遍布南直隶和浙江,除了百姓手里有近三成外,其余的一切在几家大的钱庄、印子局手里。”
朱由检想了想,此前在京城时钱财财提到过,目前市面上的米券至少达到三亿石,如此看来,二十五万石的米券砸下去委实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好在他开始就没把米券计划进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再说说其他的票券情况吧。”
“除了米券外,肉券、布券、菜券、饼券、麦券、面券、茶券等等,加一起差不多有八百万张,耗银三百万两,因为这些东西流通量不如米券,因此发行的数量没那么夸张,那几家大的钱财庄印子局盯得也没那么紧,我们手里的券占了总量的至少三成,万裕泰之前的东家就是由于大肆往外放肉券的印子,才被我们抓到了漏洞,使了些手段最后才给盘下来的。之前的万裕泰只是日常流水就有近万两,最后被挤兑的竟是连一千两的现银都拿不出来,我们只用了三万两银子便将万裕泰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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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问:“现在苏州大的商号除了囤积米券操纵米价外,手里大量囤积其他票券的有没有?”
“目前苏州府除了米券外的其他票券,我们手里有三成,发行的商号手里有两成,而八家联合商号手里有近三成,余下的两成都在百姓手里。”
朱由检疑惑的道:“八家联合商号?这是甚么物种?”
“公子这物种的说法当真是……新鲜。”,钱财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出一个词来形容朱由检的另一位词,随后继续道:“所谓八家联合商号即是日升隆、福达、四明、汇众四家钱财庄,通联、金喜来、大盛海三家印子局和康旺粮油行,这八家商号任何一家都无法独自操控南直隶和浙江一带的米价,但这八家联合起来便有了此物能力,而且市场上再也无人能够撼动他们分毫,一旦有人在米价和米券上面做手脚,这八家商行便会联合起来打压。至于米券外的其他种类票券,这几家商号如何分配我便不得而知了,大概是某一家商号在独自操作,也有可能是几家操作八家兜底。”
朱由检有些疑惑的问道:“日升隆的名号我听过,那不是山西的商号吗?为何会在与苏州操纵市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岂止是日升隆,福达是福建的商号,四明是浙江的商号,大盛海是北方的商号,金喜来是两湖的商号,若不是集半个大明的资源,他们如何敢操纵米市?只是苏州一地年产粮就是八千万石,两湖、浙江纵然少些也差不到哪里去,若是苏州米价飞涨,其余的商号从浙江和两湖调运粮食过来,那么他们所做之事就成了笑话,所以只要苏州府的米价有所变动,那就是全国的米价都会随之变动。”
朱由检颔首,道:“那我们从今日起,便试一试苏州府这趟浑水的深浅,走,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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