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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在女儿心里，妈妈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唐如宝抬手，胡乱地摸向小女孩脏兮兮的小脸蛋。
小女孩面上的污渍干黏在脸上，她根本就擦不掉。
唐如宝一把把孩子抱起来，冲进邮局，“同志，有没有水？快拿水来。”
邮局上班的同志见她慌慌张张抱着一个小女孩冲进来，以为小女孩出了啥事。
听她要水，有两个男同志赶紧跑过去，把自己平时喝水的水杯拿了过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多谢。”唐如宝很努力地压抑自己内心的激动，但接过水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拿过水后，蹲下来，用水打湿手掌和衣袖，把小女孩脸上的污渍擦干净。
不多时，一张熟悉，腊黄，稚嫩的脸出现在她眼下。
唐如宝注视着这张脸，慌得四肢一软，一屁股跌坐在脚下。
手里拿着的搪瓷杯从手中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
她不敢置信的注视着站在眼前的小女孩。
不能说像。
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的女儿安来死的时候，还不到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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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此物女孩，看去也是五岁六岁的样子。
唐如宝觉着自己是在做梦，昨晚想起女孩，今天就见到了。
太不真实了。
她赶紧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痛……
很痛。
她闭上双眸，轻微地晃了晃脑袋。
重新睁开眼睛。
小女孩还站在她面前。
打湿的刘海紧紧地贴在额前。
看着她的双眸，如黑珍珠一样晶莹剔透。
唐如宝双眸一片湿热。
“同志，你没事吧？”递水的男同志捡起水杯，担忧地看着唐如宝。
唐如宝回过神来，她指着眼前的小女孩，抬头注视着问她的男人，“你们认识她吧？”
男人握着水杯，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笑着说，“她是这条街的小乞丐，三年前就在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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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唐如宝瞪大双眸，三年前就在这里讨吃？三年前，小女孩才多大？
男人把目光看向唐如宝，“同志，你认识她？”
唐如宝起身。
她随便扯了个理由，“她跟我去世的小侄女很像，我小侄女三年前去世了……”
男人见她刚才慌慌张张抱着小女孩进来时，那振奋的样子不像是演的。
可能这个小女孩真的跟她去世的小侄女相似。
男人好心建议，“平时好心的街坊会给她若干吃的，穿的。”
“她在此地流浪了三年，也没见有人领养，你条件要是允许，领回去当侄女养如何？”
“不……”唐如宝摇头，注视着小女孩的双眼，渐渐噙满了泪水。
老天爷不仅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还给她弥补女儿的机会。
她怎么可能把小女孩当侄女养？
男人见她对自己的建议没有给予回应，他同情地看了一眼小女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到底是个女孩，如果是男孩，早就被人收养了。
就在男人同情小女孩时，唐如宝猛然把小女孩拥入怀里，眼泪决了堤，声音哽咽：“我要……我要把她当女儿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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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夕阳西落。
火烧云五彩缤纷，把土地和上空，渲染得像一幅绝美的油画。
唐如宝牵着小女孩，走到哨兵岗位登记。
她把在公安局那里开的证明拿出来给哨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收养了一个女儿，她叫安来，这是公安局开的证明。”
登记好，唐如宝带着小女孩回家。
她亲自帮小女孩洗澡，洗头。
把在成衣店买返回的新衣服给小女孩穿上。
收拾干净的小女孩，长得有几分与她相似。
望见小女孩干净的脸，唐如宝又忍不住要哭。
她也真的哭了，扭过头，抹着眼泪。
小女孩站在她面前，抬头紧张地注视着她，“妈妈。”
唐如宝红着眼睛注视着小女孩，“以后你就叫安来，是妈妈的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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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安来乖巧地点头，她喜欢安来此物名字，平平安安地归来。
唐如宝摸着小女孩的脸蛋，百感交集。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
唐如宝问安来，“你有叫过别人妈妈吗？”
安来摇头，“没有，她们不是我妈妈？”
唐如宝微微诧异，“你怎么会叫我妈妈？”
安来说，“你就是我妈妈啊，你总是在梦里救我，梦里你就是我妈妈。”
唐如宝眼眶一涩：“你是哪里人？”
安来摇头，“我不了解，我醒过来，就一直在那儿讨吃。”
唐如宝：“醒过来之前呢？”
安来回想了一下，摇头，“不了解。”
***
唐如宝凝视着安来很久。
抬手轻抚着安来的小脸蛋，温柔地看着安来，“饿了吧？妈妈去给你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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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国营饭店吃了，可是走路返回，又饿了。
“妈妈，我想吃面。”安来点头，眨巴着眼睛道。
“好，妈妈给安来煮面。”唐如宝来到厨房煮面，煎荷包蛋。
还到院子里摘了红薯叶子，炒了盘满满的红薯叶子。
安来胃口似乎很不错，半海碗的面条和一只荷包蛋全吃完，红薯叶子也吃了大量。
“妈妈，你煮的面很好吃。”安来放回碗筷子，看着唐如宝的眼神，带着崇拜。
唐如宝一听，喉咙再一次酸哽。
又想哭了。
上辈子，女儿最喜欢吃她做的饭菜。
不管是炒菜，还是煮面，只要是她做的，女儿都爱吃。
每次望见她在厨房忙碌，女儿都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在女儿心里，妈妈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女儿生病后，她带着女儿四处求医，女儿的胃口开始变差，她做的饭，她吃不了多少了。
她开始忐忑，恐惧，惊恐，焦虑……
她每夜每晚都跪在地上拜求老天爷，让老天爷放过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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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去世前一天，小小的身躯，虚弱地躺在她怀里，“妈妈，我想吃面。”
她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女儿一世无病，无灾，无痛。
她给女儿煮了面。
那一次，是女儿生病以来，吃得最多的一次。
吃完后，女儿也是用现在这种眼神看她，“妈妈，你煮的面很好吃，我想一直历来都吃下去……”
“妈妈会从来都从来都给你煮面。”她流着泪，摸着女儿瘦瘦小小的脸蛋。
第二天，女儿小小瘦瘦的身躯慢慢变冷。
闭上的双眸，再也没有睁开过。
她再也找不到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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