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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特效企业的工作人员张先生来交付样片。
彼时夏雪盈正吊在威亚上，鼓风机吹动，半空中的她妆容明艳，身姿飘逸，裙摆翻飞。
只可惜，美人儿身后是一片丑兮兮的绿幕，她带着惋惜之情俯瞰的苍夷大地，现在也只是一片绿幕。
这就是特效镜头，全凭想象和尬演啊！
好在夏雪盈状态依然在线，又是一条过。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前日的原班人马又一起在临时工作室内集结，开始播放样片。
从大家的脸色看，他们并不抱什么希望，主要是给夏雪盈个面子，让这件事有始有终。
至于下文，怎么可能有？大家都不瞎，目前全球都没有这样的技术！
这样一来，夏雪盈就更紧张了。
要是样片依然达不到水准，她在众人眼里，当即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彼岸花》的成功也会泡汤。
她的小命，更是悬乎了……
捂住砰砰狂跳不休的小心脏，她深深吸了口气，两只圆圆的眼睛不觉间瞪得大大的，就快赶上拥有铜铃眼的黑猫警长了。
大屏幕上，画面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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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转眼间，夏雪盈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头皮发麻，视觉神经被调动得兴奋至极。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的画面！
她悄悄环顾四周，大家的反应比起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全都目光呆滞，僵直着背脊，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
直至画面播放结束，仍然没有人出声。
仿佛古希腊神话中，不小心看了一眼妖女美杜莎的绝美容颜，全体都被石化了。
夏雪盈愉悦得好似心底流淌着一支欢快的旋律。她安定自在地坐在那里，耐心等待众人回过神来。
许久，还是吴导率先反应过来，猛地起身，向特效公司的张先生快步走去。
后者感觉自己即将被扑倒，也有点慌了，缩起身子，结结巴巴道：“吴导……干……干嘛……”
吴导充耳不闻，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把比自己高出一位头的对方拎了起来。
下一秒，结结实实地献上了一位熊抱。
一位来自老艺术家的，激情澎拜的拥抱。
“很好！很好！贵公司实在，了不起！”
大名鼎鼎的吴导竟然振奋得像个孩子一般，张先生也有点意外，象征性地碰触了一下吴导的背，呼吸提气，双掌运力，终究隔开了彼此的距离。
“多谢吴导谬赞！您的意思是，愿意和我企业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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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天气是有些热，但吴导的脸的确红得过头了。
这样的技术，会给《彼岸花》带来甚么，吴导怎会不知？他此刻的心情，彻底就像武侠名家笔下的主人公，猛然获得一部绝世秘籍一般。
足以震惊世界！怎能不让他振奋呢？
突然，吴导似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
他光顾着兴奋，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价格。
特效制作的花费，在一部大电影中，一般会占成本的三分之二以上。
就拿他的《彼岸花》来说，五个多亿的成本，有三点五个亿的预算是给特效制作的。
但，那是24帧的预算。
现在，他面前的，是举世无双的120帧超凡效果。120帧和24帧之间的成本差别，绝对不是简单地除一除，得出五倍那么简单。
帧数越高，制作越复杂，成本曲线越陡峭。那么制作费，怕是三十亿也不一定拿得下来。
吴导从小生在大富大贵之家，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即使后来拍电影，再高的成本，再大的制作，都有投资商哭着喊着抢着双掌奉上资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那也就是几位亿的事情。
动辄数十亿的缺口，临时要找投资，并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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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有过的，他心中有了求而不得的打击和梦寐以求的难耐。
不管了，先把价格问上一问。
“张先生。”吴导压抑着渴望，甚是客气地询问道，“贵企业的制作效果，我十分满意。不知如何收费？”
吴导打开一位文件夹，把所有涉及特效的镜头号，长度，要求等等详细情况，拿给对方过目。
略略查看后，张先生合上资料，对着吴导轻声耳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雪盈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吧。”吴导当即吩咐。
工作人员们闻言，大多呆呆地退了出去。这件事太突然了，许多人依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唯有裴梦，早已回过神来，慢悠悠地踱在最后。直到双脚都踏出门外，吴导也没有喊她留下的意思，她才依依不舍地带上了门。
那双原本风情万种的双眸，怨毒地剐了一眼夏雪盈。
背脊一刺的夏雪盈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了那双毫不掩饰恶意的眼睛。
眼神交汇，凶光四溅。
夏雪盈莫名地转回头来，不了解自己又怎么得罪这位祖宗了。只得在心头装上警铃，告诫自己今后要小心提防为妙。
闲杂人等都走光了。张先生才开口：“吴导，实不相瞒，我公司老板，是夏雪盈小姐的忠实‘雪糕’。”
“‘雪糕’？”吴导微微一愣，他纵然是娱乐圈内的主流，但代沟还是有若干的，对时下追星的若干事情不太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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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才恍然：“‘雪糕’，就是雪盈的粉丝吧。”
“不错。”张先生微笑着点点头，“所以，我司为《彼岸花》制作的所有特效镜头，可以分文不取。”
“……”任凭吴导再深的城府，都忍不住目瞪口呆。
说甚么胡话呢？都说如今是流量时代，粉丝经济当道。可流量的价值，竟能达到如此可怖的地步吗？
古语说得好：“王戎不取道旁李。”道路边成熟的李子，年仅七岁的王戎虽然口渴，却并不采食。问之，则曰：道路两旁的李子，要是真的可口，早就被摘光了。可见这李子一定是苦的。
早就熟知这则故事的吴导，历来都都深信，看似触手可得的东西，未必真的好。
甚至，未必是真的。
在娱乐圈中沉浮几十载，甚么光怪陆离的荒唐丑恶之事他没见过？
当下，他开始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甚至不由得想到，也许这位张先生，进来时喷洒了甚么不为人知的致幻迷雾，才让大家对画面产生了错觉也不一定。
大概，根本就没有甚么120帧的特效技术！是某个同行，苦心设下此物局来害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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