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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抚养
打发走赵婉，赵盈就坐不住了。
好心情荡然无存，看小宫娥收拾东西也变得兴致缺缺。
书夏踌躇着叫她：“公主要去劝劝三殿下吗？”
她懒得去看赵澈装腔作势的演戏。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赵盈倏尔站了起来身，吩咐了书夏注视着小宫娥们收拾东西，领了挥春出门，一路往未央宫而去。
太后才吃过药，早饭的时候多吃了两块儿糕，有些积食，就在未央宫里遛弯儿消食。
赵盈是在殿后花圃处见到的人。
太后见她来，笑着叫她：“不是在你宫里看着她们收拾东西吗？我听眉兮说，你这一大早的，可起劲儿了，什么都要亲自看过，这要搬出宫，这么愉悦？”
赵盈见过礼后才踱步凑上前，从小宫娥手上接过太后的胳膊，搀扶着：“怎么不愉悦呀，出了宫我便是撒野，也没人管我的。”
“你可仔细你皇叔训你，他脾气可不好。”太后点了点她额间，“我叫眉兮点了几个老实的，先送去王府给你收拾住的地方了，等明儿就能挪出去。”
赵盈只说好，全都顺着她的话应下来。
等到太后一车话说完了，她才软着声叫皇祖母。
太后一听这语气，就了解她是又有别的事儿，目光闪了闪：“还想求我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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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盈眉心一动，侧目去看，但太后面上与往常无异，仍旧是那副最慈爱的模样。
她吸了吸鼻子：“二皇妹刚才去过上阳宫，她说澈儿要去西北。”
太后身形一僵，脸色也阴沉下去：“她作何跟你说的？”
赵盈挑着赵婉话里那些指责的，数落的词句，并着赵澈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说给太后听。
她一面说，一面观察着太后的面色。
赵盈知道，在太后的心里，这些孩子们，其实都一样。
太后对她的偏爱，更多是出于愧疚，以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怜惜。
赵婉再不好，总是太后的亲孙女，太后或许知赵婉骨子里的尖酸刻薄，或许她不知道，但赵盈总不想在太后面前，过多的去诋毁赵婉。
此时见太后面色还是铁青的，她才敢继续往下说：“朝堂上的事情，我是不懂的，可是澈儿他才十一岁，小小的年纪，就算放他去西北，他能干甚么呢？”
她抿唇，摇了摇太后胳膊，撒着娇叫皇祖母：“我先前就想跟您说，可怕您不愉悦，从来都犹豫，可今儿听了二皇妹这些话，实在是不敢不回您了。”
太后拍着她手背，也顺势稳住她的手，叫她别再摇：“你只管说你的。”
嗓音也有些冷，但至少不是冲着她。
赵盈稍稍松了口气：“刘娘娘她养了澈儿六年，我了解，她也是悉心照顾澈儿的。
可是先前澈儿就贪杯吃酒，大夜晚的，他本该在嘉仁宫安置，他究竟是作何在外头胡闹，吃醉了酒跑到上阳宫撒酒疯的呢？
刘娘娘若真将他照顾得很好，怎么连他入夜不在宫里也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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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又说要去西北——”
她眼睫微往下压，声也哽起来：“他是为了刘娘娘和二皇妹，觉着他拖累了嘉仁宫失宠。
我听了二皇妹那些话，想了许多。皇祖母，澈儿这些年，要是真和刘娘娘亲如母子，他作何会觉着自己拖累了刘娘娘，怎么会自责不已？
天下做母亲的，哪里有跟自己孩子计较的呢？我想想就觉着不对劲儿。
更何况，刘娘娘要真是心疼他，无论作何样，也不会叫他到父皇面前去回这个话的！”
太后黑着一张脸，抿紧了唇角，一言不发。
赵盈咬着下唇看着，一时也沉默下来，再不开口。
有些事情，不能逼的太急。
若要让太后觉得她过于急切，反而坏了事。
“我才回宫的时候，就让眉兮去嘉仁宫训过话，看来，刘氏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其实淡淡的，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赵盈不知道那时候太后都训斥了刘淑仪什么，但这样听来，大概是和赵澈的教养事有关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犹豫须臾：“皇祖母，我搬出宫住，心里舍不得您，舍不得父皇，也放不下澈儿。
您想给我选驸马，这回搬出去，短时间我不太想回宫来住，省的父皇再跟您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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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儿他纵然伤了我，可他毕竟还是我亲弟弟，刘娘娘如今把他养成这样……”
她小手紧了紧，就那么转瞬的工夫而已，她撤回自己的手，提了裙摆，旋身往太后身前一站，双膝一并，就跪了下去。
太后眼皮一跳，忙就叫人去扶她起身：“你这孩子，说话就说话，作何动不动就要跪，快起来！”
赵盈却跪在她面前不动。
小宫娥又不敢生拉硬拽，扶了两把，没把人扶起来，为难的看太后。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眉兮只好上去劝，一面劝，一面上手扶人。
赵盈拿手格开眉兮，直勾勾的去看太后：“我了解，父皇偏疼我，当年母妃去后，您不肯把澈儿带在身边养，怕弟弟妹妹们心里觉着，您和父皇眼里，只有我们姐弟，也怕后宫的嫔妃们心里不服，越发要争宠生事，还要挑唆着孩子们争宠，反而养坏了弟弟妹妹。
她满眼真挚和恳求，是从未有过的无措模样：“哪怕就养一阵子，您要再给他选个养母都成。”
可是皇祖母，澈儿如今叫刘娘娘养成这样，一时间也很难再给他找个身份尊贵的养母，您能不能……您能不能把他带在身侧养着？”
本来皇后膝下无子，养着赵澈最合适只不过，只可惜宋贵嫔昔年专宠，死后昭宁帝还闹过一场，非要追封皇后之尊，弄的冯皇后没脸，对赵盈和赵澈姐弟俩，历来不喜欢。
至于孔淑妃和姜夫人，各自都有亲生儿子养在跟前，更未必尽心养育赵澈。
于是当年昭宁帝才选定了刘淑仪。
这些年昭宁帝的后宫里，人就那么几个，说身份尊贵的，能养育皇子的，如今是真挑不出来。
何况此物皇子，还是从前养在嘉仁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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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太后心里盘算了一番，亲自去拉赵盈：“你先起身，这事儿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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