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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是男子也可以嫁。〗
“南陈皇帝死了！一夜之间数州归降！”
“皇帝老爷和王爷一战灭了南陈十五万大军！”
“死的好！”
灵州大捷， 萧淙高珩身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各地。战区的流民尤其热衷于谈起此事，毕竟那两个人是让他们流落在外的罪魁祸首。
谢文心无意听见旁人言语，便开始不自然地低下头掰弄自己手指。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开春之后天气回暖， 流民区的人不似寒冬那般缩在帐篷里不敢出来。大家如今也算是邻里，闲时便聚在一起谈些有的没的。
谢文心不太愿意跟这些流民说话， 这些人也算是被她害了的人， 她那儿敢跟受害人靠太近。因此在流民区过了整个冬天，谢文心也没跟几个人熟识起来，别人眼里她就是个不爱说话，很胆怯的小姑娘。
但也有人会因此多照顾她些， 可别人越是关心她，她越是抗拒。
魏国朝廷如今在流民区办了几个小厂子， 收留流民去做工换工钱，她这会儿也是正准备去上工。出门路过的时候， 她都还刻意避开旁边那几个流民，打算快速走开， 就怕自己引起别人注意。
萧淙死了？她如今虽不是很在意萧淙是死是活， 但听到这消息还是有些震惊。
结果她一听他们说到萧淙，就停住脚步了脚步。
“听说那南陈皇帝是被高珩生生勒死的，脑袋都快掉下来了。好歹也是个皇帝， 竟被男宠所杀， 也是死得窝囊。”
“呸，皇帝只有咱们皇帝老爷一个。他们就是狗咬狗！”
“哈哈，高珩也没甚么好下场。被一箭射穿脑袋，曝尸街头。可恨我不能一夜之间赶去灵州， 不然我也要吃他血肉以解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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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贼高珩死了， 南陈皇帝萧淙也死了， 南陈也该亡国了！”
谢文心听着听着，猛然间觉着很冷。
萧淙死了，被高珩勒死的。
高珩也死了，被元熙一箭贯穿了脑袋。
高珩的尸体如今运回灵州，被百姓争抢，尸骨无存了。
而她自己，原本是世家小姐，如今却成了流民，若不是有魏国朝廷的接济，她可能早就冻死了。
想着，她忍不住流了眼泪。
“小谢，作何了？”
谢文心听见同行的大娘在问，连忙抹了把眼泪，抬头道：“没事……大娘先去吧，我想起还有东西没拿，一会儿来。”
“哦，好。”大娘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快点啊，咱今天多做点，还能多拿两个鸡蛋呢。”
谢文心恍恍惚惚地往回走，却没回去找甚么东西，她就是没有目的地走着，心里回响的全是那几位人刚才说的话。
她记得自己穿书的那天，醒来了解自己来到了魏陈燕三国相争的那样东西年代，便激动得无以复加。此物年代有她最喜欢最心疼的人高珩，她觉着自己穿越过来，就是来温暖那个可怜的亡国皇子，见证他成就大业的。
后来她还发现，这里不是魏陈燕三国相争的那段历史，而是她自己创作的那样东西世界。她更觉得自己就是天选之人，一定能让心心念念的高珩成为爽文男主。
她一心想让自己谢家贵女的身份成为亲儿子高珩的助力，为此不惜离家出走，投奔高珩。还以为自己能见证亲儿子完成复国大计收获绝美爱情。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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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跟她想的不一样，忠犬影卫攻的影子都没见到，腹黑哥哥攻跟炮灰攻元熙成了一对，就连萧淙都被高珩杀了……什么绝美爱情，一位都没望见。
况且高珩还想杀了她。
她帮了高珩那么多，甚至不惜毁了谢家贵女的名声，也要帮他。高珩却要杀了她。
高珩也不恨她，她没有那么重的份量，高珩想杀她不过是由于嫌她烦人碍眼。
如今他们都死了，南陈也要亡国了……魏国铁骑很快就会踏破南北防线，灭亡陈国。
已经不可能看到大燕复国了……自己之后难道就在此地跟其他流民一起织布打杂吗……随后呢？
她好想回去，回到现世去哪用受这些苦……
这里的这些流民受得了，为了活下去那么用力，可她做不到。
听见逐渐变大的水声，她猛然回过神，而后便见自己早就走到了附近的那条河边。
开春了，河面早就解冻，不再是她冬日里看到的那种模样。
望着河水奔流，她突然觉着好难过。而后抿了一下嘴唇，闭上眼，纵身一跃。
“有人跳下去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作何回事？”
谢文心听见有人在大声呼救，更多的却是水流冲击耳朵的嗓音。水涌入进鼻腔，她很想咳，很想喘气，但做不到。她挣扎的手脚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整个身体都被水流的气力推着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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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窒息的感觉很难受，她突然又有点后悔了，至少也该找一种比较不痛苦的死法。
“水流那么急，哪儿能随便下去救人啊！”
“再不救人都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去了！”
不远方，元熙掀开马车车帘，朝人群聚集极为喧哗的前方看了一眼，道：“出甚么事了？”
春日附近城中百姓都爱出门踏青，这河边便是个好去处。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各处，这会儿见到河里有人挣扎，都是大惊，片刻间河边已然聚了一群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旁边骑马的亲卫朝元熙行了礼才往前几步，听下面士兵说完，返回道：“启禀陛下，是有人落水，这才出了些骚乱。”
元熙皱眉：“落水？快去救人，小心些。”
“卑职已经派人前去，但开春水流略急，有些麻烦。”
元熙点头：“先将左右百姓疏散，别再挤下去几个。”
说罢他放下车帘，对身旁的高怀瑜道：“当真不随朕回京？”
高怀瑜摇头叹息：“萧淙旧部不会安分的，臣至多休整一月……臣也想早日伐陈，待臣凯旋，陛下要记得亲自来接臣回宫。”
元熙闻言一笑，伸手摸了摸他垂落在肩的发丝，柔声道：“好，朕不在，你自己多留心些，玉珠便留给你了。”
“战区凶险，还是让玉珠随陛下回京吧。”高怀瑜微笑道，“玉珠也说了，臣的身体并无大碍。倒是陛下……没人照顾陛下，臣才是真的不放心。”
元熙笑着说：“宫中也有太医，朕何需一位小姑娘照顾。只不过也是，上回她便让人绑了去，留她在这陪你，是有些不妥之处。老先生年纪大了也不适合舟车劳顿的，要找个年轻又医术高明的给你还真有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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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哪里是难，太医署医术高明又年纪不大的医官不少，是陛下担忧太过。”高怀瑜颇有些无可奈何，又觉甜蜜，嘴角便依旧带着笑，“臣当真无事，也用不上当世神医成天围着臣转。”
元熙正要开口，便见高怀瑜轻微地靠在自己怀里，声音小了下去：“臣也想随陛下回去……陛下若是能一直在臣身边就好了，臣不想陛下走。”
元熙哪儿能顶得住他撒娇，差点就想立马答应不走了，结果高怀瑜接着又道：“陛下离京将近半载，也不知京中是何状况……虽说京中有秦老坐镇，但陛下不在，难免有人不安分，还是早些回去好。”
元熙失声笑着说：“这就赶朕走了？”
“怎会……若不是南陈未灭，臣一点也不想在外……”高怀瑜不舍地伸手环住人腰身，“臣要是个女子，便嫁与陛下为妻……陛下至少了解怜香惜玉一点，不会成日把臣丢到那么远的地方。”
了解高怀瑜是故意说些逗自己，元熙低笑两声，亲了亲他额头，道：“是男子也可以嫁。”
高怀瑜抬头望着他笑：“好，嫁。”
马车没过多久便停住，猛然间没了那摇摇晃晃的震动，高怀瑜都有点不适应。原本懒洋洋地靠在元熙怀里，此刻猛然用力扯住了元熙身上衣物。
“到了。”元熙抓住他手腕，柔声道，“困了？”
高怀瑜只轻微地“嗯”了一声。本来就带着点病，成日在车里颠也挺耗精神的。他委实有些困倦，靠在元熙怀里一会儿就有些迷糊了，正想好好睡一觉。
元熙道：“朕先去流民区走走，你累了便先送你回城，多歇会儿。”
“嗯……”高怀瑜点点头，没有异议。
元熙扶他躺好，便下了车。
亲卫便跟上来，道：“启禀陛下，水流太急，那名落水女子……被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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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闻言倒是平静得很。就算是那才过脚踝的小溪流，表面上都看不出甚么水波，真站进里面那水流的气力都容易把人推得站不稳，何况是这有些急的河水。救得上来是奇迹，若救不上来，没把救人的给搭进去也是幸运了，这也是在意料之中。
叹口气，元熙道：“让两岸官府多加留意，若能寻到遗体，便好好葬了。”
“卑职遵旨。”
……
马车进城后高怀瑜猛然惊醒。
他路上做了个梦，醒来之后还心有余悸。
归根结底是上辈子元熙之死给他的伤害太大，如今总会忧心。
明明灵州已经收复，明明高珩萧淙已死，他还是会想起当年元熙的猛然转身离去。
“你忧心甚么呢……”心底里“高怀瑜”的嗓音在问他。
是啊，他忧心什么？
所有的威胁都早就铲除，没有什么能夺走他所拥有的一切了。
“也许是……今生这一切都来得太容易了，总觉得不像真的。”
“高怀瑜”笑着说：“容易么？”
高怀瑜垂眸不语，用力地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
“最近你太容易累了。”“高怀瑜”道，“这种感觉，你当记起……当年你一病不起之前，便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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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高怀瑜沉声说，“也许以后我都不能再为他领兵了……这一次出征，便是灭陈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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