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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神獒棍〗

录鬼簿传奇 · 水月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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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魔幡变成了子母幡,一大一小,子幡终于晋升了防守,放出一团鬼雾,击中了致远真人,而致远真人也在此时,催动青龙,重伤了母幡,达寿了解再战下去,自己也无法取胜,不如趁此机会,及早停手。

达寿后退一步,将子母幡撤回,收起法力,双掌合十,念了声佛号,“唵嘛呢叭弥吽!真人法力高强,贫僧领教了!”
致远真人也收起金符,一甩拂尘,单手行礼,他被子幡击中,受伤不轻,故意忍着伤情,朗声道:“西域奇术,正如所料名不虚传,贫道受教了!”
执事道人登台,无奈地宣布道:“第二场还是平局,第三场,呃,第三场我们凌云观要派谁来?”
凌云观弟子鸦雀无声,只听张真人淡淡道:“大人,今日论道,乃是汉番切磋,不能全由凌云观代表中土道门,否则日后传出去,怕这道门之中起非议,说凌云观欺负同道,恃强凌弱。”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周大人不解道:“那依真人之见,应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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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人扫了一眼站在王公公身旁的石头,笑着说:“现观中就有一位茅山上清派的传人,赵石头,他虽年纪轻微地,但是道法高强,前日顽徒冒犯,石头雷劈灵树,斋醮之日,又击破鬼雾,救下公公,此时正可以和番僧比试一番,一可扬我中土道门之威,二也能够替茅山派传名,以示凌云观并无欺侮同道之意。”
周大人迟疑了一下,“这——”看了一眼王公公,王公公一脸的不屑,心中暗道,不知这老道安的甚么心,这不是要这石头去送死吗?
“张真人纵然说得有道理,但是咱家觉着啊,比试道法,也要看个年长年幼,石头虽然有些造化,然而毕竟年纪小啊,只不过是个孩子,上台比试,怕是有些不妥。”王公公回绝道。
石头早听到了张真人的话,心里一阵不安,没有说话。
张真人笑着说:“公公有所不知,切磋道法,是不分长幼的。”
王公公还是不肯松口,他纵然在宫中多年,又曾担任司礼监大太监,见惯了无数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但是对石头这孩子,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双方僵持不下,周大人只好出面调解,道:“二位不要争了,你们所讲,本官自然明白,不如我们问问石头的意见,他若不肯上台,凌云观再派人就是,如若他肯,那公公也不用争执,论道而已,想来也不会伤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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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表示同意,王公公站起身来,郑重地对石头说:“石头,你不要怕,有咱家在这,咱家替你做主,你如果不肯上台,谁也不能强逼你,你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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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忐忑极了,低着头,害怕上台丢师父的脸,不上台又觉得更丢脸,手心冒汗,黑曜石越发滚烫。
“石头,你告诉咱家,愿不愿意上台?”王公公的语调温和了许多。
石头终于低低地发了声,道:“愿,愿意。”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说完,石头心里惊恐得就后悔了。
王公公叹了一口气,坐回位子上,张真人心里松了一口气,朝执事道人挥扬手。
执事道人在台上站了半日,终究能够宣布了,“第三场,茅山派赵石头对达勐大师!”
达勐大师身高体壮,面色红润,方脸阔口,飞身落在法台上,震得法台一阵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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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从看台跑下,顺着台阶上了法台。
台下的人都感到好笑,这茅山派的石头连飞升举步都不会,竟然还敢挑战西域番僧,真是不要命了!宋卫壮站在人群中,听到石头的名字,还不相信,直到望见石头的矮小身影,才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达勐大师合掌行礼,道:“小师傅,多有得罪!”
张真人心里一阵得意,这场输赢他无所谓,他只要番僧出手将石头击杀,就达到了借刀杀人的目的,茅山派终究要毁在他的手中,他心中一阵冷笑。
石头也不会客套,心里念声祖师保佑,低着头,道:“来吧!”
王公公心里一阵焦急,他不明白这小孩子怎么就敢上台,前两场番僧的异术如此骇人,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真是可惜。
达勐一听石头说的话,暗自惊讶,看起来小小年纪,难道真的深藏不露吗?想罢,合掌分开,双手之间,现出一根乌黑铁棍,名唤“神獒棍”,乃是用雪山玄铁浇铸,并日夜喂以獒血,闭关修炼三年乃成,周身布满血斑,长有七尺,碗口粗,势大力沉,破石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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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勐大吼一声,将手中神獒棍一挥,飞身朝石头扑来,石头念动咒语,左手握黑曜石,右手从石中取出一柄无骨玉剑,这剑乃是万年蟾蜍所赠,裹着一层幽幽绿光,忽明忽暗,三尺见长,无锋而利,无光而亮,无钢而坚,无气而动。
张真人看到那把无骨玉剑,眉头一皱,心中暗想,这个小石头,果真不简单啊,这把剑来头不小,见所未见,只不过作何注视着,剑身隐约裹着一层极重的阴气,怕不是什么正派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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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本来焦急的心情,望见石头竟然从黑石头里取出一把剑来,真是大喜过望,暗暗叫好。
达勐的神獒棍带着风吟砸到,石头挥起无骨玉剑轻微地一挡,一声金属脆响之后,便阻住了神獒棍的攻势,那剑顺势一回,便向达勐攻去,石头的剑法练得还算纯熟,然而太过忐忑,只能发挥出三四成功力,显然处于劣势。
“好剑法!”守备刘颜朗惊感叹道。
张真人望见石头在台上施展出一套惊人的剑法,不仅成功阻住了神獒棍的凌厉攻势,甚至有时还能占到上风,虽然被神獒棍步步紧逼,石头脚下有些不稳,但这是由于石头神元未足,法力不纯,否则,达勐不会有机会。
“这,这是久已失传的纯阳剑法?”张真人惊感叹道,肚子里一阵狐疑,纯阳剑法传说是得道地仙吕洞宾所创,一共七七四十九式,伏魔除妖,威力惊人,只不过在世间早已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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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忍不住连声叫好,喜作一团。
台下的人也都惊呼一片,这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宋卫壮万万想不到这看似瘦弱的小石头,竟然会有如此手段,心中一阵茫然过后,转而为石头叫起好来,引来众人侧目。
达勐和石头棍来剑往,斗了一阵,发现对手的力道不足,但是剑法却很有些精妙之处,每次被神獒棍逼到绝处,总能化险为夷,有些懊恼,便索性改了主意,回身一棍,将石头逼退,口中念咒,神獒棍在空中急速旋转起来,形成一道风墙,从风墙中传出一声吼叫,映入眼帘的一只巨兽从风墙中跃出,朝石头扑来。
那只巨兽乃是达勐修炼多年的獒妖,浑身赤红色,长毛短尾,四肢粗大,叫声低沉,头顶一团黑气,表明这熬妖至少闭关修炼五百年以上,属于妖类中的黑妖,道行不浅。
獒妖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口,向石头咬去,石头连忙挥剑一击,獒妖被剑划伤,鲜血直流,但并不后退,吼叫着围着石头乱转,十分凶猛,石头吓得不轻,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疲于应付。
张真人暗自得意,石头毕竟年纪小,虽然剑法了得,但是经验不足,现在只要达勐抽身偷袭,石头必死无疑。
正如所料,巨兽攻击石头的同时,达勐也俯下身子,发出一声怪吼,口鼻生烟,一阵黑烟过后,达勐也化身巨獒,只是毛短了些,仰天嘶吼,趁石头不备,奋爪扑来,要置石头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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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哎呀,不好!”王公公在台下叫了一声。
凌云观的徒众也暗自叫苦,纵然石头是茅山派弟子,但毕竟是中土一脉,惨死于西域番僧之手,不禁叫人心中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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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毛巨獒到了石头近前,石头忙于挥剑应付风墙下的獒妖,根本没有防备,等到发现时,那短毛巨獒早就跃起了身子,张开了大口。
“啊!”石头一声惊呼,叫声充满了绝望。
王公公颓然地坐在位子上,心中一阵悲凉,法台上的景象,他不忍看,又不甘心错过,低声念叨:“各路神仙啊,救救小石头,咱家一定还愿,为你们重塑金身——”
台下的人也都发出一声尖叫,胆小的人连忙闭上了眼,王公公早就快哭出来了,张真人瞪着眼睛,准备欣赏这等待已久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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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眼见短毛巨獒扑向自己,左手的黑曜石一阵发烫,本能地伸出左手,往前一拦,只听九天之上一声雷鸣,一道晴天霹雳顺势而下,如悬河倾泻,如流星急堕,直落到石头手中的黑石之上,随即发出一声炸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轰!”
台下所有人都惊得呆住了,王公公和周大人对望了一眼,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张真人心里一阵灰心,情知不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一阵强烈的白光过后,石头手上起了一阵白烟,随风而长,把石头和达勐所化巨兽都笼罩在内。
台下的八位番僧面面相觑,暗自诧异,作何这次对手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童,反而还这么惊险?
没有人敢上去查看,只得等那白烟慢慢稀薄,众人才慢慢看清,达勐恢复了原貌,壮实的身子倒在脚下,挣扎着爬不起来,神獒棍消失不见,还有那头獒妖也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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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烟散去,小石头单薄的身影出现在法台上,手中握着黑曜石,倔强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浑身发抖。
执事道人惊慌失措,一步一跌地爬上法台,当众宣布:“第三场,茅山派赵石头胜!”
台下竟然传来一片欢呼声,夹杂着宋卫壮的粗吼和王公公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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