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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圆垂头丧气地回了房中，从背影看，简直是个蔫头耷脑的小冬瓜。
他默默洗了澡，默默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然而想了一会儿，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虽然他家有客房，纵然他家专门给段执安排了一位房间。
但这时候，段执睡在哪儿呢？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卧槽！
他噌得坐了起来，人都快吓成灰白色了。
段执那不要脸的，不会就躺在他舅舅床上吧！
他抱着自己的小黄鸭被子，满心纠结，甚是想敲开他舅的房门看一眼。
……
季圆猜的一点不错。
段执压根没想过去睡客房，只不过此日一通折腾，季书言明日也要上班，两个人甚么也没做，就单纯地盖着被子聊天。
聊得还是季圆。
季书言说看这情况，季圆接受也是早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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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一时太震惊，不是个大事，” 季书言心情挺平静，“小哭包总得哭两天，小时候他幼儿园没拿着小红花，还哇哇哭着要我抱呢。”
段执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注视着季书言，“我们两个像不像一对父母，在讨论孩子青春期叛逆？”
季书言没忍住，唇角抬了抬。
“你少占季圆便宜，” 他说，“他不敢跟我犟，跟你可不一定。”
段执不在乎，他把季书言拖过来，搂紧怀里，“闹就闹呗，我是他舅妈，让着应该的。” 他说着又琢磨起别的事情，“他要是哪天改口叫我舅妈，我是不是该给他发个红包？”
越说越不正经。
季书言在被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但两个人互看一眼，又都笑起来。
总的来说，今天纵然大起大落，充满了刺激，这个圣诞节却过得也不算差劲。
段执轻吻着季书言的脸颊，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季叔叔，其实我此日特别高兴。”
季书言已经有点困了，朦朦胧胧地睁眼看他。
但段执也没有回答的意思，他强撑着盯了会儿，就又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段执笑了笑，把他又往怀里搂了搂。
他愉悦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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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季书言终究跟季圆摊牌了，而是季书言斩钉截铁的地说，他们是认真的，是会一起走下去的。
这比甚么都让他动容。
他的季书言，自打开口说了爱他，就真的再没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
.
第二天，季书言跟段执都早早起床了，本来以为季圆会赖个床，没不由得想到七点半，他就也从屋子里晃了出来，眼下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整晚没睡好。
他一进厨房，就看见季书言和段执在一块儿做早饭，段执还给季书言系围裙，系完还在季书言面上亲一下。
臭不要脸。
季圆脸色铁青，硬生生挤进了季书言和段执中间，盯着锅里的蛋饼，大声道，“我要加培根！”
季书言看他一眼，波澜不惊，“加了，还给你放了个芝士片和肉松，还有生菜碎。”
全是季圆的口味。
季圆语塞，往左右扫了一眼，旁边早就做好了燕麦粥，牛油果也切好塞了沙拉酱，他也没甚么要求可提了。
但他还是站着不走，硬是搂着他舅舅不松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段执也不跟他计较，往锅里打了两个蛋，还问季圆要不要黑胡椒。
季圆苦大仇深地盯着段执的脸，历来没觉得这人这么可恶过，但是段执一脸好脾气的注视着他，他哼哼唧唧，又只能吐出一位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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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季书言来不及送他们了，就让他们自己打车回学校。
站在门口，段执忍了又忍，才没当着那小电灯泡的面，强吻他舅。
季书言站在台阶下，比段执矮了不少，他勾住段执的手，在他的拇指上摩挲了一下，“我先走了，过两天元旦，你们回来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
季书言又转头看旁边当壁花的季圆。
季圆还扁着嘴，但也点了点头。
季书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回学校听话点，有甚么事情及时打电话给我。”
季圆心想，他能有甚么事儿。
但他还是说，“知道了。”
.
段执跟季圆一起坐车回了学校。
这大概是他俩这辈子最窘迫的时候，一路无话，季圆低头玩移动电话，段执看了他一会儿，也放弃了搭话的想法，心中决定让季圆清静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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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是下了出租车，往宿舍楼走的时候，眼注视着快要到宿舍楼了，他却听见季圆问他，“你是真的，喜欢我舅舅吗？”
段执停住了脚步。
他抬头注视着季圆，季圆眼睛其实有点肿，大概是昨天哭过了，他跟季书言都看出来了，却顾及到季圆的自尊心，谁也没有戳破。
看着这样的季圆，他收敛了平时的玩世不恭，认真回应道，“我不是喜欢他，我爱他。”
他说，“在遇见你舅舅以前，我从没想过要和谁在一起，说我不开窍也好，说我没心没肺也行，但遇见他以后，我连老了以后埋哪儿都想好了，” 他笑了笑，“就埋他旁边，下辈子还当一对。”
季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一眼难尽地注视着段执，“你能不能想点吉利的？”
段执不解，“我觉着我挺浪漫的啊，我跟你舅舅说的时候，他明明很认真跟我讨论，说能够。”
季圆这次没憋住，翻了个小白眼。
甚么锅配甚么盖，他算是见识到了。
说完，他再也不想搭理段执，一马当先冲进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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