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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乐道：“师傅，你可不能忽悠我，我这人当初念的是警校，书读的不多，然而却明白万事都要讲究个理字，你看，头我也磕了，拜师贴您也收了，现在告诉我自己还没出师，不能收徒弟，这我可接受不了。反正我不管，以后你就是我师傅！”
话外之意，你出没出师的，跟我没啥关系。
赖！
崔山鹰心说拜师贴是你硬往自己手里塞的，进门你就跪地磕三儿响头，他这还没回神呢，你就磕完了，末了还怪自己没事先讲清楚，这还叫讲理？
转头朝孙蕊望过去，好像在问：“作何办？”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孙蕊似笑非笑着说：“能作何办，先记着名分呗，一个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不一样放，有李玉龙那先例在，再多个徒弟，也没甚么大惊小怪的。”说完，自己去了厨房。
崔山鹰叹了口气，苦笑对着方小乐说：“我真没出师，没名分收徒，这样，你要是愿意跟我学，咱们就先记着名分，帖子你先收着，等回头我出师，能开山门传拳收徒弟的时候，你要愿意再给我。”
方小乐眼睛转了下，嬉皮笑脸说：“行，反正你是我师傅，你说作何办，咱们就作何办，这帖子你就先帮我拿着，万一我弄丢了呢！”
滑头，崔山鹰想了想，把拜师贴收起来。至于拜师礼，放在茶几上没动。
“你不是第一位给我磕头的，以后只能排行老二！”崔山鹰坐到沙发上，笑着道。
“老二？”方小乐皱眉，不解问：“师傅，你不是没出师，不能收徒弟吗？”
方小乐笑着竖了竖大拇指的，赞道：“师傅就是不同反响，一身霸王之气，来着便拜啊！”
崔山鹰苦笑着点头说：“是不能，可都是像你这样，来了就跪下磕头，扶都扶不起来，不收，我能作何办？”
“这是赞我呢，还是骂我呢？”崔山鹰盯着他，伸手在肩头上拍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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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方小乐瞪着眼睛坐在那儿，起也不敢起，坐也不能坐，摆着那一个姿势，都不能动一下，动一下身子里像是针扎似的疼。
“这算是点教训，以后跟师傅说话，要老老实实，别话里带刺。”说完起来进厨房给孙蕊去打下手了。
大概五分钟以后，方小乐身上那种感觉才消失。
餐案上，方小乐惊奇问：“师傅，刚才你那是甚么功夫，点穴吗？真神奇，能教我吗？”
崔山鹰板脸说：“好高骛远，进门三年桩，从今天开始，以后三年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站桩吧！”
“站桩？要三年啊？”方小乐脸垮了下来。
孙蕊插话道：“别听你师傅瞎说，吓唬你呢，你底子不错，可以先练点东西，防身！”
崔山鹰抬头注视着她，孙蕊说：“看我做什么，人家是奔着你功夫来的，再说小乐在警局工作，平常谁知道会不会遇到意外。”
对于方小乐，孙蕊可比对李玉龙好多了，崔山鹰怎么教李玉龙，孙蕊都没插过嘴，甚至都没关注过。
不知道孙蕊是甚么意思，但当着方小乐的面，他也不好多问。
吃完饭，孙蕊在厨房里洗碗，崔山鹰和方小乐到客厅。
“形意拳最基础的东西是三体式，万变不离三体式，三体式也是形意拳中，所有架子的起手式，今天我先教你站三体式。”
崔山鹰背着手说。
他没教方小乐求道无极桩，而是先教了三体式，大概是孙蕊话起了作用，或者是因为方小乐比较适合先练三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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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体式是形意拳的根本。
“头要上领，臀要下坐。”
崔山鹰示范了下，随后让方小乐站，他在旁边纠正。
“记住，力由地起，单重则灵，双重则拙，胯要折，手要抓，肘要坠，肩要开。”
三体式摆个姿势很容易，难的是站进去。
日久出功夫！
不是三五分钟就能有东西的。
方小乐的体质还行，不像李玉龙那么弱，站了极为钟腿也打晃。崔山鹰让他起来：“回去多加练习。”
想了想，说：“再教你一位打法！”
一听崔山鹰教打法，方小乐愉悦的屁颠屁颠的，凑过来竖着耳朵听着。
“看好！”
崔山鹰拧身拉开三体式，招很简单，重心前移，后脚从后往前踢，胳膊上前上抬手到耳边，手脚此时起，此时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动作要快，脆，不能拖泥带水，手脚齐动，不能分家。”
崔山鹰没做快动作，怕方小乐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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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会了吗？”
就一位动作，很简单。可越是简单的东西，越实用，这招练好了，连攻带守，能拨能挡，能上能下。
“嗯，看会了！”方小乐点头，照着崔山鹰的动作做了一遍。
崔山鹰点头说：“还不整，记住手脚齐动，不能分开单个来，要协调，要讲整劲，要脆。走吧，此日没甚么教你的了，我正好去买点东西，送你下楼！”
一个打法，一个三体式，足够他消化很久，教多了他也消化不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下楼以后，小区里有绿化带，绿化带里种着碗口粗的小柳树。
“来，看着，这招讲究脆，上下齐动，劲要整，上面能打能防，下面能踢能截！”崔山鹰左右看了看没人，朝着路边绿化带里的小柳树，抬手就是一脚。
嘎啦！
碗口粗的小柳树从根上，崔山鹰踢过的地方折了。
“快走！”崔山鹰快步朝前走去，毕竟是公家的东西，他这叫破坏公物，被人望见要罚款的。
方小乐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
“回去勤练，功夫不是师傅教出来的，是自己练出来的，任何师傅只能领你进门，却不能让你功夫加身。”崔山鹰在方小乐临走的时候，说。
虽然崔山鹰比方小乐年纪轻，但跟崔山鹰相处的时候，方小乐感觉自己像是个孩童，被孜孜教导着。
‘师傅’这两个字，带着特殊的含义，也带着特殊的感情，更有着不同寻常特殊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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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能不能成才，往往不是师傅能说了算。
崔山鹰从小沾拳，于是对拳的含义，理解比同龄人，甚至比年长自己一辈的人理解都要深，他是从小跟在爷爷身侧，对拳的理解，其实大部分都是从爷爷身上传承下来的。
拳法除了打法，练法之外，还有其精神，理念，传承，丢了拳种的理念，精神，传承，就算你再厉害，又能如何，传不下去，终究是死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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